林栀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屋子里没开灯,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多了。
这一觉睡得林栀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翻了个身,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顶着睡乱的头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推门出去。
刘晏已经收好了自己的行李包,外套搭在上面。三花蹲在鞋架上舔爪子,布偶趴在沙发扶手上打盹。
他手里夹着烟,低着头坐在阳台的窗边。窗户开了条缝,烟飘出去,又被风吹回来一点。
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烟灰积了半截都没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晏一下午没干别的,下床收拾了一遍行李,又回床上躺着,翻手机里助理之前发来的房源邮件。
他一会儿抬头看看她的背影,一会儿轻手轻脚站起来去窗边看看外面,顺手给两只猫的碗里添了把粮。
三花吃完了跳上窗台陪他蹲了一会儿,闻到烟味又嫌弃地跳走了。
他没想到她这一个午觉能睡这么久,知道她心里压着事,也没舍得叫。
听见客厅传来的动静,刘晏回过头,把烟摁灭在窗台上的小铁罐里。
“可算醒了,你这午觉睡得够长的,快五个小时了。”
“你怎么没喊我起来?”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了怕你烦。我下午没事干,给猫添了两回粮,出去看了六趟天,三花都被我喂烦了。”
林栀看了一眼三花,它正趴在鞋柜上打盹,肚子确实圆了一圈。
“你喂了多少?”
“没多少,就添了两回。”
林栀哦了一声,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
她脑子里还压着中午饭桌上那些事,周远撂筷子走人的背影,老周那句“指望不上他了”,李姨在屋里那声叹气。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心疼周远?还是单纯被那顿饭压得喘不过气?
她自己都捋不顺,自然也没法跟刘晏解释什么。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单身,跟他又没确认过什么关系,也跟他解释不着。
刘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要不要出去转转?吃个饭。”
“不想出去。”
“我开车,你就当兜风。不吃饭也成,出去透透气。”
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口:“你这一觉睡到八点多,再躺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坐车里又不累,总比闷在家里强。”
林栀抬眼看他:“你不是手受伤了?开车不嫌疼?”
刘晏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把手缩回去,皱着眉头捏着那根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夸张地吸了口气:“哎哟,疼,可疼了。”
林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凉,激得她清醒了点,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她擦干脸,出来套了件外套,拿了钥匙和手机:“走吧。”
刘晏站在门口等她,把受伤的手指伸到她面前:“帮我重新贴一下创可贴,下午忘换了。”
林栀没理他,自己换鞋下了楼。
刘晏在后面喊“你等我一下啊”,自己摸出药膏和创可贴,涂了药包好,拎着外套和车钥匙追了出去。
上了车,刘晏也没想好去哪儿,他也没定目的地,开着导航满城绕。
安城的夜不如南城亮,路上车不多,路灯一段一段往后退。
林栀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刘晏也没说话,跟着电台哼歌,就那么开着,偶尔拐个弯。
从城东溜到城西,绕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家大排档门口。
那家生意是真火,店里坐满了,门口支着棚子,外面的几张小桌子也坐得满满当当的。
热气腾腾的,人声嘈杂,铁板烧的烟混着爆炒的香气飘了半条街,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刘晏来了兴致,说:“这家看着不错,人这么多肯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