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晨雾被一股无形的利刃从中间劈开。
瞎子拔出那把连剑鞘都没有的铁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也没有耀眼的光影。他只是随意的一站,整条沧澜江的水流就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神海境后期。
纯粹到令人指的剑压,像是一座看不见的铁山,死死压在林尘和沈督查的肩膀上。
沈督查握着长刀的手在剧烈抖。
她引以为傲的神海境巅峰修为,在这个瞎子面前,就像是遇到天敌的兔子。体内的真气缩在丹田里,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林尘”
沈督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们逃不掉的。这是九霄天剑宗的‘守门犬’,中州地界上最恐怖的怪物。”
林尘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个瞎子。
视线越过那张布满刀疤的脸,越过那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落在那把生锈的铁剑上。
剑身长三尺三寸,剑柄缠着几圈早就黑的麻绳。
这是大夏剑营第三列阵的制式长剑。
三千年前,林尘亲手把这把剑交到那个清秀少年的手里。
“白夜,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三列阵的副将。这把剑,替我守好大夏的左翼。”
“帝尊放心!!只要白夜还有一口气,深渊的杂碎就休想踏过左翼半步!!”
少年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林尘握着乌黑长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瞎子侧了侧头,空洞的眼眶对准林尘。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瞎子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粗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掌教说,今天会有一个故人来访。”
“让我在这里,送故人上路。”
林尘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冷空气。
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闷得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李长庚。
你真是好狠的手段。
林尘脑子里飞推演着眼前的情况。
白夜当年在左翼血战,面对的是深渊三位魔王。以他的实力,战死是唯一的结局。
可他不仅没死,还活到了现在。
唯一的解释,是李长庚当年在战场上动了手脚。他救下了濒死的白夜,挖去了那双能看破一切虚妄的“破妄之瞳”,洗去了他的记忆,把他炼成了一具只听命于九霄天剑宗的杀戮傀儡。
用大夏的忠魂,来给叛徒看家护院。
杀人诛心。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出一声轻响。
瞎子没有回答。
他手腕微动,生锈的铁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缓慢的弧线。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林尘面前三丈外的空气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细如丝的灰色剑气,直接跳过了空间的距离,凭空出现在林尘的咽喉前。
快。
快到了极致。
沈督查连残影都没看清,那道剑气就已经贴上了林尘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