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罡风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锉刀,顺着破烂的衣领死命往肉里钻,刮得骨膜都在嗡嗡作响。
林尘单手拎着沈督查的后衣领,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硬生生撞碎了三层厚重的云气。
“呕——”
沈督查悬在半空中,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高阶回春丹的药效太霸道了。她左臂上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往外挤出粉红色的肉芽。那种骨头缝里传出来的酸麻和剧痛交织在一起,比直接拿刀砍她还要折磨人。
她想挣扎,但脖颈后面的那只手就像是铁浇铜铸的钳子,死死卡住了她的颈椎骨。只要林尘稍微一用力,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像个烂西瓜一样掉下去。
“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沈督查迎着灌进嘴里的狂风,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闭嘴。”
林尘头也没回,声音被狂风扯得支离破碎。
“留着点力气喘气。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半路断了气,我还得费劲把你扔下去。”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也不好。
虽然强行突破到了神海境初期,还吞噬了渊皇的一缕本源重塑了剑体。但那股狂暴的深渊力量还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每一次运转真气,丹田深处都像是有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扎刺。
黑色的魔纹在他体表若隐若现,试图吞噬那些刚刚愈合的皮肉。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把体内这股乱七八糟的气息彻底压制下去。
“前面”
沈督查强忍着恶心,伸出仅剩的右手,指了指下方一片灰蒙蒙的山脉。
“那里是落雁岭。穿过这片山脉,就是大夏南域和中州的交界处。山腰上有一座废弃的军方驿站,里面有隔绝气息的隐匿阵法。”
林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撤掉了护体罡气,带着沈督查像是一块陨石,笔直的朝着那座山脉砸了下去。
“砰!!”
两人的双脚重重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驿站院子里的地砖踩得粉碎。
漫天的灰尘还没散去,林尘已经松开了手。
沈督查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腐叶的泥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尘没有管她。
他径直走进那间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的驿站大堂,随脚踢开挡在路中间的一具白骨,在一张还算完整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阵眼在哪?”
林尘冷冷的看着门外的沈督查。
沈督查咬了咬牙,扶着门框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大堂角落。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按在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砖上。
“嗡。”
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顺着墙根迅蔓延,将整座破败的驿站包裹在内。外面的风声和虫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巡天司暗探专用的避难所。只要阵法开启,就算是洞虚境的大能从天上飞过去,也察觉不到里面的活人气味。”
沈督查靠着墙壁滑坐下来,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林尘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从王骁尸体上扯下来的储物袋,直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面前的破木桌上。
一堆下品灵石。
几瓶劣质的疗伤丹药。
两套大夏军部的换洗衣物。
最后,是那块沾满了干涸黑血的【血色罗盘残片】。
林尘伸手捏起那块残片。
罗盘表面的琉璃罩早就碎了,里面的阵纹扭曲得像是一团乱麻。最诡异的是那根指针。
那根本不是什么磁石打造的指针,而是一截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