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死死盯着剑柄上剥落铁锈后露出的字迹。
那不是陈七的名字。
那是两个歪歪扭扭、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血字。
长风。
林尘的呼吸停滞了半个呼吸。
周围高空的狂风在这一刻都被他体内无意识散出来的杀气撕成了真空。
顾长风。
三千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连拿剑都拿不稳的捧剑童子。
深渊大决战那一天,顾长风为了掩护他突围,带着残存的三百剑卫死守天绝谷。林尘亲眼看着顾长风被渊皇的本命魔炎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现在,这把一直沉睡在识海里、属于游星剑卫的断剑上,居然浮现出了顾长风的剑意刻字。
这绝不是死前留下的遗言。
字迹边缘的血色还在烫,带着一种微弱却真真切切的生机波动。
他在求救。
他在中州皇城的地底,隔着万里之遥,感受到了林尘这具甲字七号肉身里苏醒的同源剑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出了共鸣。
林尘脑子里那台精密运转的推演机器疯狂转动起来。
渊皇的魔炎能烧毁一切,但烧不毁最纯粹的剑心。
当年大夏军部和九霄天剑宗去打扫战场,他们不仅捡走了我的脊椎骨,还把重伤濒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顾长风也挖了出来。
这帮畜生
他们把顾长风当成了蕴养那截剑骨的活体剑鞘!!
三千年。
一千零九万五千天。
一个连痛觉都没法屏蔽的剑修,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日日夜夜被自己的信仰之骨反噬、抽血、刮骨。
林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口腔里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疯。他只是平静的把那把断剑重新挂回腰间。
越是愤怒到了极点,他的脑子就越是清醒得可怕。
那是一种要把这片天都捅出个透明窟窿的绝对冷酷。
前方。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浩瀚的金色光柱蛮横的撕裂。
一座占地数万亩、城墙高达百丈的宏伟巨城,像是一头匍匐在平原上的远古巨兽,缓缓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
大夏皇城。
此时的皇城上空,已经不再是平时那种祥和的蔚蓝色。
九条由纯粹黄金真气凝聚而成的五爪巨龙虚影,在云层中翻滚咆哮。龙齐齐对准了南方,每一片龙鳞上都流转着足以绞杀法相境大能的恐怖阵纹。
九龙锁天大阵。
大夏立国之本,非灭国之战不可开启的终极防御。
“停船!!!”
一声夹杂着滚滚雷音的怒吼,从皇城正门上方的城楼上传来。
一个穿着紫金蟒袍、手持丈八马槊的中年男人,踏空而起。
大夏羽林卫总督,萧天策。
法相境中期。
他的身后,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羽林卫精锐升空,三千把重型破甲弩全部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那艘孤零零的黑色灵舟。
“甲字七号!!”
萧天策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