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万丈高空撕扯着黄金战船的防御护罩。
林尘跪在满是阵纹裂痕的甲板上。
他那只刚刚用魔气强行接驳、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右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玄铁铆钉。指甲崩断了,森白的骨茬顶着一层薄皮,在玄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死死盯着从舱门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陈锋。
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
三千年前在天绝谷,这个汉子为了掩护林尘撤退,被七头深渊魔王用锁链洞穿了琵琶骨,硬生生拖进了魔炎深渊。林尘亲眼看着他被烧成了焦炭。
现在。
这具本该化为灰烬的躯体,被人用不知名的歹毒秘法重新拼凑了起来。
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浸泡在防腐药水里的惨白色。胸腔被整个挖空,填进去一块散着刺目白光的菱形石头。那石头里流转的,是这方天地最本源的规则之力。
天道碎块。
青铜面具人负手站在几丈外,居高临下的欣赏着林尘此刻的表情。
“是不是很惊喜?”
面具下的声音透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
“当年打扫天绝谷战场的时候,军部不仅捡回了你的剑骨,还把这具烧得只剩半截的焦尸挖了出来。”
“不得不说,你带出来的兵,骨头确实硬。”
青铜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锋胸口那块光的石头。
“这块天道结晶,是军部抽干了南域三十六条灵脉,外加十万名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才从万界战场的天道法则里剥离出来的。”
“普通人的肉身根本承载不了天道之威。哪怕是法相境巅峰的体修,塞进去的瞬间也会爆成一团血雾。”
“只有你这个副团长。”
青铜面具人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他生前练的是大夏最霸道的护体剑气,骨头里早就刻满了你的杀戮剑意。加上在魔炎里烧了三天三夜,肉身杂质早就被淬炼得干干净净。”
“简直是天赐的剑鞘。”
林尘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前额被冷汗打湿的碎遮住了眼睛。
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里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
他在推演。
脑子里的推演机器正在以一种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陈锋的灵魂已经不在肉身里了。”
“他的英灵此刻就在我的识海第一页。”
“这具躯壳现在完全被那块天道碎块接管。修为至少是洞虚境巅峰,甚至半步渡劫。”
“我现在的状态,真气枯竭,双臂全靠魔气强行粘合。硬拼,十死无生。”
推演得出的结论,是一个绝对的死局。
但林尘的嘴角,却一点点扯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
他松开抠住铆钉的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就这点出息了。”
林尘抬起头,那只仅剩的右眼里,燃烧着足以把这片苍穹烧穿的狂怒。
“打不过活人,就去挖死人的坟。”
“拿自己同胞的尸骨去舔深渊的臭脚,还舔出优越感来了?”
青铜面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死鸭子嘴硬。”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
“甲字一号,把他的四肢砍下来。留他一口气,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南域百万大军是怎么被深渊吃干净的。”
“踏。”
陈锋动了。
没有真气爆的轰鸣,没有剑意冲天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