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被我斩掉的一点多余的人性罢了。”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来回激荡。
林尘半张着嘴,左眼眶里那团纯白色的灵魂之火剧烈晃动了一下。周围血色雾气翻滚的声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死死盯着三丈外那个穿着纯白色长袍的男人。
那张脸,那道眉心细微的暗金色剑痕,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那是三千年前,统御万界剑修、杀得深渊诸皇胆寒的初代剑帝。
林尘没有说话。
脑子里的推演机器正在以一种几乎要烧穿脑浆的度疯狂运转。
天绝谷之战。大夏皇族切断灵气补给。七头深渊魔王精准伏击。
这三方势力根本不可能毫无征兆的联手。除非有人在中间牵线搭桥。
这白袍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凡尘烟火气,全是白玉京最纯粹的仙道法则和刚刚吞噬的界核本源。
没有深渊的魔气。没有大夏剑修的杀戮煞气。
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成了死结。
当年初代剑帝为了突破渡劫境飞升白玉京,现自己的神魂里沾染了太多的杀戮因果和深渊气息。白玉京的接引大阵根本容不下这种“脏东西”。
所以,他在天绝谷做了一个局。
他利用深渊魔王和九霄天剑宗的叛徒,把自己的肉身连同那些“不干净”的人性、执念、以及对大夏的羁绊,全部从神魂里剥离了出去。
任由那具残躯在天绝谷被魔炎烧成灰烬。
而他最纯粹的神性本体,则顺理成章的飞升白玉京,成了这高高在上的仙人。
林尘就是那团被当成垃圾扔掉的“废料”。
推演结束。
林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只剩下白骨的右臂,又看了看胸腔里那颗靠着魔气强行跳动的心脏。
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林尘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混着黑血的眼泪。
“你笑什么。”
白袍男人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完全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林尘直起腰,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我笑你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林尘握紧了手里的方天画戟,戟刃在白骨祭坛的边缘刮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什么狗屁多余的人性。你就是怕死。”
“你怕在万界战场耗尽寿元,你怕打不赢渊皇,所以你把骨气和胆子全都割下来扔了,换了一身溜光水滑的狗皮,跑到这天上给白玉京当看门狗。”
白袍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放肆。”
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隆!!!”
整个地下溶洞的空间法则瞬间崩塌。
一股完全越了渡劫境的陆地神仙威压,化作一座看不见的太古魔山,轰然砸在林尘的肩膀上。
“咔嚓!!咔嚓咔嚓!!”
林尘双腿的膝盖骨直接粉碎。
森白的腿骨刺破了皮肉,狠狠扎进坚硬的岩石地面里。
胸腔大面积塌陷,断裂的肋骨直接插进了肺叶。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真气的比拼,这是白玉京位面规则的直接碾压。
林尘的视网膜瞬间充血,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