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主城南区的贫民窟,终年被一股挥之不散的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笼罩。
这里是繁华背后的疮痍,是连巡天司的马蹄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泥潭。
星空剑舟在降临的那一刻,已经通过虚空挪移阵法将形体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颗不起眼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这片低矮、破败的窝棚区。
林尘跳下剑舟的时候,脚底踩进了一滩不知积攒了多久的黑泥。
他赤裸着上半身,那身在星空中被罡风撕碎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
暗金色的混沌魔纹与白金色的剑骨纹路在他的背部交织,即便是在这昏暗潮湿的窄巷里,依然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
沈督查跟在他身后,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泥潭。
她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子母嗜血咒虽然被林尘隔空破去,但那种神魂被强行撕扯的后遗症,依然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林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从储物袋里随手拽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反手甩在沈督查头上。
“披上。”
林尘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跟紧了,出了这条巷子,老子没工夫回头拉你。”
沈督查费力地将黑袍裹在身上,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那张曾经威严如今却满是血迹的脸。
“林大人主城的防御阵法已经锁死。”
沈督查压低声音,喉咙里带着破碎的喘息。
“副司长死了,因果星盘崩裂,整个南城的防务现在肯定已经疯了。”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把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
林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翻地皮?”
“那得看他们的指甲够不够硬。”
他迈开大步,脚下的黑泥在接触到他体表那层若有若无的剑气时,直接被震成了干燥的粉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
当他们走出贫民窟那道摇摇欲坠的牌坊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应该寂静的深夜长街,此刻被密密麻麻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上,整整齐齐地站着数百名身披重甲的士兵。
他们手里的长戟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而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数不清的弓弩手已经拉满了弦。
那是大夏军部特制的破甲箭,箭头淬了专门克制真气的化灵散。
“南城执法队,办事!!”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从街道中央传来。
一名骑着高大黑鳞马、手持丈许长斩马刀的壮汉,缓缓从阵列中走出。
他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一个狰狞的“法”字。
执法队大队长,赵横。
玄丹境初期。
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从阴影里走出的林尘和沈督查。
“沈红叶,你身为巡天司督查使,竟敢勾结深渊妖孽,毁坏因果星盘,谋害副司长!!”
赵横手中的斩马刀猛地一挥,刀锋划过空气,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副司长临终前传下绝杀令,见你二人者,格杀勿论!!”
他胯下的黑鳞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刨出一道道白痕。
“跪下!!”
“自废修为,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送进第七监狱!!”
沈督查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例行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