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风,越往深处刮,越像刀子。
“哒,哒。”
靴子踩在巡天司总部广场的白玉砖上,出沉闷的回音。
广场太大了,足足能容纳数万人演武。
现在却空得连只夜鸟都没有。
周围那些高耸的黑铁火炬台,里面的火油早就熄了,只剩下风灌进铁管里出的呜咽声。
沈红叶跟在林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十年来,她每天都要穿过这个广场去点卯。平时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夜的暗哨藏在每一个屋檐的阴影里。
但现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空气里那种死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把所有的声音都强行抽干了。
“大人不对劲。”
沈红叶压低声音,手心里的冷汗把断刀的刀柄都浸透了,滑得快要握不住。
林尘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那座象征着巡天司最高权力的黑铁高塔。
“当然不对劲。”
林尘把扛在肩膀上的游星重剑随手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重剑的剑锋直接砸穿了半尺厚的白玉砖,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剑刃朝四周蔓延出去十几米。
“连狗都知道家里进贼了要叫唤两声,这群老狗却把大门敞开着。”
林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刚才在路边顺手扯下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沾着的血迹。
“这是等着关门打狗呢。”
他的话音刚落。
“呜——”
一声沉闷得能把人心脏震停的号角声,突然从黑铁高塔的顶端炸开。
紧接着。
广场四周那四座高耸的角楼,毫无征兆地向内坍塌。
轰隆隆!!
漫天的烟尘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一股狂暴的真气强行撕裂。
黑色的潮水,从四个方向的废墟里涌了出来。
那不是水。
是人。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军,穿着清一色的重型玄铁扎甲。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铁靴踩在白玉砖上出的整齐轰鸣。
哐!!
哐!!
每走一步,整个广场的地砖就跟着颤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