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对于在场这些动辄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而言,一炷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此刻,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却漫长得仿佛一个纪元。
荒戮侯的骨棍砸碎了十七道黑白光束,赤炼真人的火凤被寂一掌拍散三次又重新凝聚三次。
箭无心的破虚弓弦已经崩断了两次,凌沧澜的断念剑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四位大能拼尽全力,却只能在寂的攻击下勉强支撑,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那三位陨落的大乘修士,留下的灵力波动尚未消散。
就被寂随手拘来,化作三团灰色的能量球,在掌心把玩。
“灵界的修士,连死后都不懂得安分。”
寂淡淡说着,随手一捏,三团能量球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那三位大乘修士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就这样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登仙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一炷香还没到吗?”
荒戮侯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鹏翼披风早已被打成了筛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石中玉的方向,后者依然闭目站在原地。
周身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仿佛真的只是在闭目养神。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荒戮侯骂了一声,却还是咬牙转过身,再次冲向寂。
他不是相信石中玉有什么逆天手段,他只是信守承诺。
说了给他一炷香,那就是一炷香,哪怕这一炷香要用自己的命去填。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漫天飞舞的黑白光束都为之一滞。
正在激战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循声望去。
登仙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手里端着一副棋盘,棋盘上摆满了黑白棋子。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一块碎裂的石板上,仿佛只是一个来看热闹的普通老头。
但他出现的瞬间,连寂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因为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在场数十位大能,包括寂在内,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气息。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
墨机子。
碎天原四大隐世老怪之一,渡劫巅峰,号称棋叟。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棋盘,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局棋,老夫等了太久。既然棋子已经落定,那就该收官了。”
他抬起头,看向寂,目光平静如水:
“这位道友,不如陪老夫下一盘棋如何?”
寂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从这位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于自己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者的气息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波动。
——那种法则,不属于灵界,也不属于仙界,仿佛是这片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原始法则。
“你是谁?”寂沉声问道。
“老夫墨机子。”
老者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