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边缘有些泛黄。
照片背景是一处大院门口。
秦烈穿着笔挺的军装,比现在年轻几岁,眉眼间没有现在的戾气,透着股意气风的锐利。
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穿军装的年轻男人。
而秦烈的另一侧,挽着他手臂的女人笑得明媚。
女人头微微歪着,靠在秦烈的肩膀上,姿态亲密无间。
李秀梅盯着那女人的脸。
长得真好看。
那种自信张扬的气质,一看就是大城市里娇养出来的。
心里突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原来这深山里的野人,心里也藏着这么一段过去。
突然,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横空伸来。带起一阵劲风。
秦烈顾不上腰侧刚包扎好的伤口,上半身猛地弹起,一把从李秀梅手中夺过那张照片。
动作太急,牵扯到了伤口。
“唔……”
秦烈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根本没管腰上渗血的纱布,只是死死捏着那张照片。
他用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拂去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是他这双杀熊剥皮的手,从未有过的温柔。
李秀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撞在了炕桌腿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秀梅低下头,声音紧。
秦烈没有说话。
李秀梅缩回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屋内气温骤降。
秦烈靠在墙上,胸口起伏不定。
他没看李秀梅,目光盯着那个铁盒出神。
那照片里的女人叫顾清禾。
旁边那个男人,是他过命的兄弟,顾清禾的亲哥哥。
也是为了替他挡子弹,死在他背上的战友。
秦家那些烂透了的家族内斗,害死了他在部队唯一的兄弟。
也是他离开京城、自我放逐到这深山老林的根源。
眼前的小女人缩在炕角,手里紧紧攥着针线。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不是相好,那是战友的妹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她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迟早要飞出这穷山沟
更不想把眼前这个干净的姑娘,卷进秦家那个吃人的泥潭里。
秦烈的沉默,在李秀梅眼里成了默认。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
那个女人,一定是他在乎极了的人吧。
自己算什么?
不过是个被卖了抵债,刚巧被他救下的麻烦精。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刚冒头就被掐灭的旖旎。
得摆正位置。
养好伤就走。
现在就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答他。等顺利出去以后要是能联系上大学的恩师张教授,达了再回来好好报恩。
“对不起,秦大哥,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