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腮帮子咬得死紧,下颌线绷成了一条凌厉的刀锋,
放在被单上的大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将那张薄薄的纸撕得粉碎。
但紧接着,当他抬起头,撞上李秀梅那双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眼睛时,
那股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化作了浓浓的不甘。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厌恶他的触碰,真的想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秦烈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眼底涌起一股涩意。
他想质问,想火,想把她按在怀里告诉她老子不签这劳什子协议。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李秀梅,是一块捂不热的冰,也是一只受了惊的刺猬。
只要他敢露出一点獠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缩回去,甚至逃得无影无踪。
那种无力感,像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终于,他眼里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败的妥协。
秦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屈都压下去。
他那只悬在半空的大手,颤抖了一下,
最终还是颓然地落了下去,指尖触碰到了那支还带着她体温的钢笔。
如果不签,她真的会走。
比起尊严,比起那些该死的条条框框,他更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他拿起笔,笔杆在粗糙的指腹间转了一圈,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
最终秦烈动笔,一笔一划,在协议的最下方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仿佛签下的不是治疗协议,而是一份将自己画地为牢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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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最后一笔,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捏着笔杆僵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此时,他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来,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受伤和委屈。
像是一只满心欢喜摇着尾巴扑向主人,却被狠狠踢了一脚的大狼狗,呜咽着缩回了角落。
他默默地将那张“不平等条约”推回给李秀梅,一言不,垂着头,
男人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低得像是在恳求
“我签。”
“治。”最后一个字,却又狠,
李秀梅连忙低头,一副专注的在看着协议,来隐藏住心里的一阵抽疼,暗暗呼吸,调整好堵住嗓子的酸涩感。
她抬头,从容微笑的看向秦烈,此刻秦烈也正重新抬起头,二人对视,李秀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视线冷不丁被眼前的景象烫得慌,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刚才顾清禾在场时,这男人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扯着被子遮掩。
可此刻屋内只剩孤男寡女,那碍事的薄被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顺着他结实的腹肌线条,悄无声息地滑落至腰际。
他身上那件原本板正的军绿衬衣,此刻领口大敞,原本只松了两颗扣子,现在倒好,四颗扣子全散开了。
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那蜜色贲张的胸肌在军绿色的布料间若隐若现,
硬朗的线条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雄性荷尔蒙。
秦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再掩饰,带着钩子似的,直勾勾地锁在李秀梅脸上,
看着媳妇儿的反应,他眼底翻涌着某种湿漉漉又极具侵略性的暗芒。
李秀梅不自觉的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刚才秦烈那反应让她忍不住心疼了一下,想着自己把人家是不是欺负狠了,
此刻那点心疼全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欺负了他,而是被一头正在蛰伏的猛兽给盯上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燥热,闷得人心里慌,她后背一阵阵麻,根本不敢再直视那双仿佛能把人魂儿勾走的眼睛。
也不再多想一秒,她慌乱地一把抽走协议,生怕秦烈下一秒反悔——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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