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上布满了因为剧痛和充血而暴起的红血丝,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眼底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极致的痛楚。
“啊——!!!”
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牙关的束缚,化作一声极其变调、凄厉的嘶吼,在整个秦家堂屋的上方轰然回荡。
这叫声,没有半点“濒死之人”的虚弱与凄美。
反而透着一股子穿透耳膜的强悍爆力,震得离担架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顾清禾的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挠着。
双腿在担架上剧烈地蹬踹。
她想要伸手去拔掉脸上和脚上的银针。
可剧痛让她的四肢根本无法协调,只能像一条被扔在烧红铁板上的鱼,疯狂地翻滚、挣扎。
满堂宾客看着担架上剧烈翻滚、声嘶力竭的顾清禾,现场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随后,便是一片排山倒海般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
一个穿着碎花薄棉袄的亲戚大妈捂着胸口,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子,“哐当”一声。
“这……这刚才赵淑华不是还哭着喊着说快没气了吗?”
“可不是嘛!说血都流干了,马上就不行了。你听听这动静,这叫声,中气十足的,简直比外头刚杀的活猪还能嚎啊!”
“什么自杀休克,我看就是装的!”
“刚才那位大夫说得对,这就是抹了药故意来讹人的!”
议论声、倒吸冷气声、鄙夷的嗤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家母女的脸上。
那些原本还碍于情面没有开口的军区领导们,此刻脸上的厌恶已经毫不掩饰。
一个手段如此阴毒、心思如此深沉的女人,竟然妄图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绑架秦家的长房嫡子,简直是把他们这些老革命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李秀梅站在担架旁,冷眼看着顾清禾在剧痛中彻底崩溃的丑态。
她并没有立刻拔针,而是极其从容地收回了手。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
看着顾清禾那双因为剧痛和羞愤而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睛,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丝大夫查房时特有的温和与欣慰。
“顾大小姐,您看,我就说这‘烧山火’的急救针法管用吧?”
“一针下去,这神也醒了,气也顺了。”
“您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听着至少还能再活个长命百岁呢。”
说完,李秀梅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根本没有沾染半点血迹的手指。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降维打击般的松弛感。
仿佛刚才拆穿的不是一场惊天阴谋,而只是顺手治好了一个装病逃学的顽劣孩童。
轮椅上的秦烈静静地凝视着她。
那抹漫不经心的傲意落进他深邃的眸子里,犹如火星砸入旷野,瞬间燎起一片无声的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