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男人根本不出声音。他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瞬间砸湿了身下的红地毯。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血色,变成一种骇人的灰青。
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倒气声,男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鞋后跟在地面上蹬出刺耳的摩擦音。
原本秩序井然的会议室瞬间乱作一团。
“快!快打急救电话!”
“大夫呢!现场这么多大夫,快来看看啊!”
有人大喊着,有人往后退,椅子碰撞声和惊呼声混成一片。
讲台上的白景明脸色骤变。他丢下金属钢笔,大步冲下台阶,拨开人群挤到男人身边。
他半跪在地上,伸手去翻男人的眼皮,又去摸颈动脉。
“脉搏细,血压在急下降!”白景明转头冲着台上的助手大吼,“他的休克来得太快了!没有任何前兆!马上把车开到门口,准备强心针!”
“白博士,宋处长他到底怎么了?”旁边的领导急得直跺脚。
白景明额头上也渗出了汗。他看着男人捂住腹部的痛苦模样,大脑疯狂检索着所有的西医病理库,却找不到任何一种能引如此剧烈且毫无征兆休克的病症。
没有仪器,没有化验单,他引以为傲的诊断系统在此刻彻底瘫痪。
“不清楚!必须马上送回医院做全面扫描!”白景明双手按住男人的肩膀,试图压制他的抽搐。
角落里。
李秀梅把手里的大茶壶重重磕在旁边的木桌上。滚烫的水花溅在她的手背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听到了人群中杂乱的呼喊声。
“宋处长?”
“后勤处一把手!”
李秀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老杜说的那位手握四合院生杀大权、软硬不吃的负责人,就是地上躺着的这个人。
她扯下身上的白围裙随手一扔,大步迈开腿,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惊慌失措的参会人员,径直朝着第一排走去。
“让一让。”李秀梅嗓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拨开外围的人群,挤进核心圈。
低头看去。
地上那个因极度痛苦而五官扭曲的男人,映入她的眼帘。
高挺的眉骨。紧抿的薄唇。虽然此刻脸色灰败,但那张脸的轮廓,李秀梅绝对不可能认错。
她心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不就是今天下午,在东交民巷路口,那辆绿色吉普车里,主动给她让行、脾气火爆的那个青年男人吗!
且被她一眼看出患有“隐匿性急腹症”、命悬一线的男人!长得和虎子七八分相似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李秀梅的视线迅下移,落在他死死抠住右上腹的手指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出死白色。
原来他就是后勤处的一把手,宋处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的命门,自己撞到了她的针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