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的“张百灵”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深处的记忆大门。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蜂窝煤炉子上的铝水壶还在扑哧扑哧地往外喷着白汽,沸水溢出来,滴落在烧得通红的煤球上,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腾起一阵白烟。
木轮子碾过堂屋泥土地面的轻微咯吱声打破了安静。
秦烈推着轮椅又靠近了些。
他停在李秀梅身侧,没有多问。宽厚的手掌极其自然地伸过去,一把包住她捏着信封的手背。
那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粗糙纹理,透着惊人的热度。
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将无声的支持与力量传递给她。
李秀梅抬起眼。视线撞进秦烈沉稳的黑眸里。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格外冷硬,但看着她时,眼底的压迫感尽数收敛,只剩下坚如磐石的安稳。
这股力量让李秀梅瞬间定下心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从桌上的笸箩里摸出一把剪刀,她迫不及待地沿着牛皮纸信封的边缘划开。
信纸被折叠得很厚实,纸张边缘有些泛黄。
展开的第一眼,入目便是极其潦草的字迹。
墨水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张表层,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
“徒儿,见字如面。”
张百灵在信中的语气,依旧带着她一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可字里行间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凝重。
“别找我。我现在被困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一场极其棘手的灾难。具体是什么麻烦你不用管,以你现在的本事也插不上手。我死不了。”
信上并没有多说到底是什么灾难,只用寥寥几笔带过。
李秀梅目光快扫过字里行间。
“包裹里的这两本笔记,是我毕生的心血。你必须等我解决完这边的麻烦,才能来京城跟你汇合。在这段时间内,我严厉要求你,务必吃透笔记里记载的核心技术!等你把这些东西嚼烂了,以后咱们师徒俩联手干件大事。”
信件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落款日期,没有具体地址。
李秀梅看着信纸,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防潮樟脑丸气味,夹杂着陈旧的油墨香。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张百灵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截枯草根,透着股促狭劲儿。
以前教她辨认草药时,这没个正形的师父总会趁机揪点苦津津的生药片子,冷不丁地塞李秀梅嘴里。
看李秀梅被苦的直咧嘴、一脸皱的像个刚捏好的包子模样,她就跟捡了大额的票子似的,得逞的直拍大腿,毫无为人师表的样子哈哈大笑的摸样。
李秀梅来回翻转了几下信纸,又看了几遍。
现不再有其他内容,心中对师父的担忧如同疯长的野草。
但同时,面对那两本厚重的黑色笔记,她对医学的渴望也达到了顶峰。
师父口中的“核心技术”,绝对是颠覆她现有认知的存在。
此时,半大的虎子和平平好奇地凑过来看。
虎子垫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手指着信纸底下压着的黑皮本子:“这是啥书啊?这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