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之间早通了气,都知道生了什么。
李雨霞手里的豆角掐断了,“啪”的一声掉在笸箩里。
张淑琴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好奇,有打量,也带着几分防备。
宋延明拎着两网兜麦乳精和糖水罐头,站在门槛外,脚底下像踩了一团棉花。
堂堂一个处长,硬生生走出了新女婿第一次上丈母娘家的局促。
“大伙儿都在忙呢?”
他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搓了搓冻得红的手。
秦烈放下手里的收音机,转动轮椅上前,目光在宋延明局促的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宋处长,风大,去葡萄架那边抽根烟?”
两人走到干枯的葡萄架下。
秦烈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宋延明接过来,夹在指间,拿火柴划刺啦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寒风里迅被扯散。
两人压低了声音,交谈着关于白景明后续的处理和一些背后势力的暗流。
虎子把洗好的白菜扔进搪瓷盆,水花溅了一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死盯着葡萄架下的宋延明。
虎子没见过这个男人,心里却有股说不清的亲近感。
但他硬生生把这股感觉压下去。
虎子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人再欺负他妈,谁知道这城里的大官安的什么心!
等宋延明和秦烈说完话,刚掐了烟头往阿楠身边凑,虎子就拎着一把生锈的火钳窜了过去。
“妈,炉子里的火快灭了,你帮我捅捅!”
虎子硬挤在两人中间,肩膀故意撞了一下宋延明的跨骨,把他往外头顶了半步。
宋延明刚伸出去想帮阿楠一起摘菜的手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半大个子的虎子,非但没恼,反而顺势弯下腰,伸手去拿火钳:“叔叔来。”
“不用你!”
虎子猛地往回一缩,火钳尖端的煤灰直接蹭在了宋延明笔挺的西裤上,留下一道扎眼的黑印。
阿楠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拉住虎子的胳膊:
“虎子,规矩呢?去洗手!”
宋延明赶紧拍去裤腿上的灰,连声打圆场: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这活儿脏,我来干就行。”
他转身去墙角找劈柴的斧头。
“这柴火太大了塞不进炉子,我顺手劈了吧。”
虎子眼珠一转,跑过去把那把刚磨过的好斧头一脚踢到柴火垛后面,从底下翻出一把卷了刃、木柄还松动的破斧头,递了过去,下巴一扬:
“呐。”
因着上次的事,还在查办中,李秀梅干脆放几天假歇了活。
接下来的j几天里,宋延明彻底成了四合院的常客。
他不坐吉普车了,每天下班准时蹬着一辆二八大杠出现。
车把上今天挂着两斤肉割子,明天挂着一兜冻梨。
他也不进屋喝茶,进了院子就脱外套找活干。
这天下午,风雪刚停,院子里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宋延明进门就脱了呢子大衣,顺手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他里面穿着件灰色的粗线毛衣,袖子捋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
他拿起那把卷刃的破斧头,走到木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