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汁顺着破口流出来,格外显眼,却又像是被鸟啄虫时弄坏的树皮。
“干妈,我留下干爹教的记号了。”
虎子收起弹弓,把皮筋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干爹看见这个,就知道咱们往哪跑了。”
“好小子。”
李秀梅心头一热,伸手揉了一把虎子硬茬茬的头。
逃亡极其消耗体力。
五个人在没有路的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平平和安安毕竟只有三岁,哪怕再懂事,体力也到了极限。
安安的脚步越来越拖沓,小皮鞋在石头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倒。
她摔在满是碎石的泥沟里,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可这孩子愣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哭,只是眼眶里憋着两泡泪,自己撑着地想爬起来。
阿楠惊呼,平平和李秀梅立马回头。
离最近的虎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在地上。
他看着安安手心里的血,腮帮子绷得死紧。
“安安不哭,大哥背你。”
虎子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把宽阔的后背留给安安。
他双手反剪,托住安安的腿弯,往上一颠。
“抓紧我衣服领子。”
安安乖巧地趴在虎子背上,把脸埋进他带着汗味的颈窝里,小声说:
“大哥,安安沉不沉?”
“不沉,跟棉花包似的。”
虎子咬着牙站起身,双腿打了个晃,硬生生站稳了。
阿楠看着儿子单薄却倔强的背影,鼻尖一酸。
她走过去,弯腰把走不动的平平抱起来,往自己背上一甩。
“阿楠姐,你放他下来,我来背。”
李秀梅急忙伸手去拦。
阿楠那几年受过虐待,伤了根,身子骨一直虚,哪里背得动三十多斤的孩子。
阿楠身子一躲,避开了李秀梅的手。
她把平平往上托了托,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我能行。秀梅,你懂得多,得留着力气开路,咱们五条命都在你手里。”
“实在背不动了再换你。”
李秀梅嘴唇动了动,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阿楠单薄,却绷得死紧的肩膀。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絮,酸涩得涨。
她知道,阿楠说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