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秃顶的喽啰举着火把,指着酸枣藤上的红毛线,声音里透着讨好。
九爷皮靴踩碎枯枝,几步跨上前。
他伸手扯下那团红毛线,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光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哼!”
九爷冷笑,手指捻着毛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娘们心眼多。顺子,你带五个弟兄,往南边那条道摸过去。”
“剩下的,抄家伙,跟我顺着这条道追!”
顺子一愣,挠了挠头:
“九爷,这道上都有毛线了,南边还追个啥?”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九爷一脚踹在顺子腿弯上,手里的枪差点戳进顺子眼睛里。
这买卖透着邪性,他干这行全靠多留个心眼。
水流的轰鸣声打在耳边。
水汽夹着河底泥沙的腥味扑面而来。
李秀梅脚下一滑,几颗碎石子顺着斜坡滚落,“扑通”砸进深不见底的激流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没路了。
前面是刀削斧劈的断崖,底下是翻滚着白沫的暗河,水面上凸起的暗礁透着凶光。
身后,十几道手电光交错着扫过来,将两人单薄的身影牢牢钉在崖边。
“跑啊!怎么不跑了!”
九爷扛着双管猎枪,大步迈出树林。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手里攥着铁棍和砍刀,呈半包围状压了上来。
“真能折腾,害爷几个跑断了腿。”
一个满口黄牙的汉子,掂了掂手里的粗木棍,往地上啐了一口。
冷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
李秀梅视线扫过湍急的河水,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她猛地挣脱阿楠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崖边,半个身子探出悬崖。
“平平!安安!”
李秀梅双手疯狂捶打着身下的冻土,指甲劈裂,鲜血混着泥沙糊了满手。
她双眼通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爆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我的孩子!黄泉路上你们慢点走!妈妈这就来找你们!”
说罢,她双手撑地,一手暗暗抓着阿楠的脚踝,用力拍了两下。
李秀梅的身体,作势就要往那翻滚的暗河里纵身跃下。
阿楠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狂跳。
她瞬间读懂了李秀梅的用意,立即转身,连滚带爬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李秀梅的腰。
阿楠整个人拖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别跳!秀梅你疯了!孩子掉下去活不成了!”
阿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拼了命往后拽,身体抖个不停。
“你别拉着我一起死!我想活!我不想死啊!”
她把一个贪生怕死、只顾自己保命的女人演得入木三分。
在场的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手里的家伙什都往下沉了沉。
“娘的,原来是那三个小崽子掉河里了。”
黄牙汉子探头往崖下看了一眼,水流湍急,啥也看不清。
“这水势,铁定没了。”
九爷夹着烟杆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阴鸷地盯着崖边拉扯的两个女人。
那疯癫的模样不似作伪,可他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九爷。”
有人凑上前,满眼放光地盯着李秀梅,打断了九爷的思绪。
“小崽子折了就折了,这俩娘们可是尖货,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杰克先生点名要。”
“这要是也掉下去,咱们今晚可就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