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棉袄男人一边疯狂扇自己,一边痛哭流涕,含糊不清地嚎着:
“我自愿的!我手贱!我该打!我深刻反省,我要改过自新!”
生怕秦烈不满意,“啪啪”又是两记响亮至极的耳光。
把自己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鼻血都甩了出来。
站在外围的几个新兵蛋子,看得直咽唾沫,后背唰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大刘和三班长几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把刚才在卡车上吹嘘“老大变温柔了”的话,在肚子里嚼得稀碎,咽了回去。
温柔个屁!这兵不血刃、腹黑狠辣的做派,依然还是他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变个屁!老大这分明是间歇性的。
只要大少奶奶在跟前,他心情好,那叫春风化雨。
若心情不好
更别说,有人不长眼,惹了大少奶奶、哪怕大少奶奶的人。
这活阎王扒皮抽筋,连刀都不用动一下!
秦烈没理会地上,那把自己打的已经蒙,身体开始摇晃。
嘴巴和脸肿的,说话都说不清晰的男人。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了李秀梅身上。
那冷硬如铁的下颚线,眼底的森冷寒冰,瞬间收拢。
眉眼无辜,温柔的看着李秀梅,无声的询问。
李秀梅嫌恶地扫了地上的男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马上要上车了,时间不等人。
而且,她不想沾染这些晦气,更不想孩子们见到更血腥的一面。
接收到媳妇的信号,秦烈眼风一扫,冲着二牛极其细微地抬了抬下巴。
二牛冷哼一声,往旁边撤了半步,让开道。
黑棉袄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躲开这边,拼命往外跑。
一边回头冲着李秀梅道谢:
“谢谢女菩萨!谢谢大少奶奶宽宏大量!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抱着肿成猪头的脸,一溜烟地扎进人海里。
这次是真的眨眼间,没影了。
秦烈收回视线,冷硬的眉眼,在转向那位拄着拐杖的大爷时,敛去了几分寒气。
他身形笔直,对着大爷微微颔,嗓音低沉端正:
“大爷,刚才多谢您挺身而出。”
大爷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手里的木拐杖,在水泥地上点得笃笃响。
他目光越过秦烈,看向李秀梅,眼眶泛着红,声音直打颤:
“长同志,这话可折煞我老头子了!李大夫是咱们老百姓的活菩萨,救了多少人的命呐!我这把半截入土的老骨头,替恩人挡一挡算个啥!”
秦烈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抬腕,扫了一眼袖口下的上海牌机械表。
军列对接的时间紧迫,容不得多耽搁。
他没再多说客套话,只是微微侧头,冲着站在一旁的小于,递了个眼神,手指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