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抬起泪眼,看着李秀梅那双澄澈坦荡的桃花眼,又看了看旁边,如同一尊铁塔般站立的秦烈,用力点了点头。
她手忙脚乱地,将孩子放在两座中间的茶几桌板上。
自己退到一旁,双手绞着衣角,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兰,拿个空盆来。”
李秀梅吩咐道。
小兰立刻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个铝制洗脸盆,端到李秀梅跟前。
秦烈回身拿来军用水壶,微微倾斜壶身。
细细的水流,浇在李秀梅的手上。
李秀梅快、仔细清洗着手指和指缝。
水声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洗净后,秦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她手边。
李秀梅接过擦干,随后双手交叠,掌心相对,快且用力地搓动起来。
直到掌心搓得烫,泛起一层红晕,她才俯下身,站定在孩子面前。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的乘客,不自觉地停下了交谈,连过道对面嗑瓜子的人都停了动作,一双双眼睛全盯在李秀梅的手上。
孩子躺在桌板上,肚子胀得像个吹满气的小气球,肚皮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专注,那股子专业的气场全开。
她带着热度的右手掌心,精准地覆在孩子肚脐正上方,中脘穴上。
“孩子会挣扎,按住他的腿。”
李秀梅头也没抬。
秦烈单手将大衣搭在椅背上,俯下身,宽大的手掌,握住孩子乱蹬的小腿。
他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孩子动弹不得,又不会捏疼骨头。
李秀梅掌心力,配合着孩子的呼吸节奏,由轻到重,顺时针缓缓揉动。
她的手指圆润粉嫩,却因为常年拿银针,带着一股子巧劲。
揉动了十几下后,她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孩子腹部的天枢穴、足三里穴依次点按。
每按一下,她都要停顿两秒,感受指尖下肠道积气的走势。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李秀梅顾不上擦,手腕翻转,掌根抵住孩子左下腹,猛地向下一推。
原本还在微弱呻吟的孩子,突然涨红了脸,小嘴张大。
“噗——”
一声极为响亮、带着浓重酸腐气的浊气,从孩子身下排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排气声。
那股难闻的味道,瞬间在车厢里散开,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捂鼻子嫌弃。
肉眼可见的,孩子那高高鼓起的肚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原本哭的青紫交加的小脸,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孩子停止了哭嚎,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两下。
肠道痉挛的剧痛一旦解除,耗尽了体力的孩童,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歪着脑袋,鼻翼翕动着,直接在硬邦邦的桌板上,沉沉睡了过去。
李秀梅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秦烈松开孩子的小腿,直起身。
他从兜里重新掏出那块浅蓝色手帕,动作自然地抬起手,粗糙的指腹隔着手帕,轻轻印在李秀梅的额头上,将那些细汗一点点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