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着这三包药。一包给孙老根,谢谢他的柴火。一包给傅云谦,算是还他在悬崖边拉我那一把的情。最后一包,送到秦烈那去。”
小兰愣了一下。
“记住,”李秀梅端起旁边的茶缸,抿了一口温水,眼神清明冷静。
“大张旗鼓地送。一定要当着巴图那帮人的面送。嘱咐他们,今晚睡前,把药粉绕着睡袋撒一圈。”
小兰心领神会,揣起药包,掀帘出了帐篷。
外头的风雪又紧了一阵。
巴图和铁头、赵客、吴蛇四人,正围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烤着火。
小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径直走到孙老根面前。
“老根叔,这药粉驱寒防毒虫。我大夫姐自己配的,嘱咐你睡前撒在睡袋边上,药丸睡前吃,能驱寒气。谢谢你的柴。”
这话音刚落,火堆旁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巴图靠在木柴堆上,手里拿竹签剔着牙,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老根叔!你瞧瞧,娘们家家就是心眼小。故意整这一出,搁这恶心咱们呢!”
旁边留着寸头、双手缠着白绑腿布的铁头,正用块破布擦着他那把半月形反曲弯刀。
他头也没抬,短促地嗤笑了一声:“女人,就爱干这些虚张声势的把戏。”
吴蛇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伸手搓着紫黑色的指甲:
“咱们营地外围早就撒了厚厚一层的雄黄和苗寨驱虫粉,连个蚂蚁都爬不进来。一包破粉子当神丹妙药?可笑。”
面对这满带恶意的嘲讽,孙老根却半点没恼。
十五年前,傅家大院里那救命的药香,早在他骨子里刻下了对女大夫的敬畏。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双手在衣襟上使劲搓了搓,这才郑重其事地接过药包。
“丫头,替我给李大夫磕个头,老汉谢她记挂。”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包贴胸口揣好。
小兰没搭理旁人,转身往秦烈的帐篷走。
秦烈正站在帐篷背风处,手里攥着一把黑色军刺,正在削一根固定的木桩。
军靴踩在雪地上,身形挺拔如松。
小于跟在旁边打下手。
“秦长,大夫姐给的。”小兰递过去。
秦烈手腕一顿,木花落地。
他连问都没问,直接把军刺插回靴筒,接过药粉,转手扔给小于。
“照做。”
两个字,低沉,利落。
小于接住纸包,咧嘴一笑:
“好嘞!嫂子给的东西,那就是阎王爷的免死金牌!”
小兰最后走到傅云谦的帐篷前。
阿彪正守在门外。
“大夫姐给傅老板的。”小兰冷着脸递上。
傅云谦正披着深色呢子大衣,坐在帐篷口,正看着雪出神。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着雪光。
他闻声抬眼,目光越过小兰,看向李秀梅紧闭的帐篷。
傅云谦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怀表的金属壳,出一长两短的咔哒声。
“收下。替我谢过李大夫。”他语气温和。
小兰扭头就走。
人一走远,阿彪看着手里的纸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压低声音嘟囔:“爷,多此一举了吧?吴蛇撒的药够猛了。这几包破玩意,还指望挡灾?”
傅云谦没说话。
他指尖拈过那纸包,凑到鼻尖,隔着油纸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