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块干净纱布,平静地擦拭着针尖上的黑血。
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苗青岚眼里满是骇然。
母亲被多种迷草锁死心脉经络、眼看再过不久就要断气了,
结果一根针。
就靠几根细针。
将母亲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阿彪吞了口唾沫,看李秀梅的眼神,彻底从看一个女人的轻视,变成了看一尊惹不起的活菩萨。
秦烈转过身,大步走到李秀梅身侧。
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极其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一点点擦去她沁出的汗珠。
粗糙的大手碰到她微凉的脸颊,他的动作放得很轻。
“累着没?”
秦烈声音压得极低,月光下,眼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李秀梅摇摇头,将手帕推开,顺手把针包塞回帆布包里。
床上的苗云苓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淤血吐出后,脸色明显缓过来两分。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李秀梅,又看看堵在门口的秦烈,最后落在外面被绑着的女儿身上。
老头领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瞬间就看清了局势。
“你们……”
苗云苓声音极度虚弱,却透着股常年掌权的威势。
“是外头来的?”
“老药王,我们没有恶意。”
李秀梅站在床边,语调平稳。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求药救人的。苗云川为了独吞我们的钱,不仅要给假药,还打算趁着大雪封山,把我们全引去死路。今晚不找到您,大家谁也活不了。”
苗云苓闭上眼,枯干的手指在床沿上,抓出几道印子。
“那个畜生……”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再睁眼时,眼里透出决绝。
“我这身子骨,今晚是走不出这大山的。你们要想拿到药,要想活命,就得帮我平了这场叛乱。”
老药王盯着李秀梅。
“怎么平?”
秦烈插话,大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语气冷硬。
她顿了顿,看向李秀梅。
十分钟后
苗云苓看着李秀梅:“答应我这两个条件。事成之后。那药,我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细细筹谋。
李秀梅转头,跟秦烈对视了一眼。秦烈点头。
“成交。”李秀梅转回身。
“哒、哒、哒——”
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踩着竹板,由远及近。
外头守夜的人换班提前了!
“阿松?阿松!”
门外传来一句粗噶的苗语惊呼。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和人膝盖磕在木板上的闷响。
换班的寨民,踩到了刚才被击倒在地的同伴,手忙脚乱地往腰间摸索,骨笛的尖端,已经碰到了嘴唇。
李秀梅捏着针包的手一紧,呼吸压在嗓子眼里。
就在骨笛即将吹响的刹那,挡在她身前的秦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