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味混着泥土的潮气,直冲口鼻。
傅云谦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他慢条斯理地,将剥了一半的花生米扔进脚边的竹篓里,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口袋里夹出一块白手帕,慢悠悠地擦着指尖的碎屑。
他甚至没转头,只冲着斜后方微微偏了下下巴。
巴图那两米高的身躯,猛地往前一踏,蒲扇大的手一伸,直接揪住吴蛇的后脖领,像拎着一只瘟鸡似的,把人拎到了半空。
“扑通!”
巴图松手,吴蛇摔在冻硬的泥地上,门牙磕破了嘴唇。
吴蛇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低头一看,一条花斑蛇,正贴着他的布鞋边游过去,蛇头是三角形状的。
裤裆处一热,一股难闻的尿臊味,瞬间顺着裤腿洇开,滴在雪地里。
“川头领!救命啊!我可是把他们底细全招了的!您答应过让我当大长老的!”
吴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扒着地,仰着脖子,扯着嘶哑的方言冲台上疯狂喊叫。
苗云川站在高处,嫌恶地拿袖子掩住鼻子,从鼻腔里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连几个人都放不倒,留着你这废物有什么用?”
苗云川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权杖一挥。
“连他一块儿给我咬死。”
吴蛇的喊叫声,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傅云谦将白手帕折了两叠,塞回胸前的口袋,嘴角扯出一个温吞的笑意。
“瞧见没,狗没了主子,连块挡刀的肉垫都算不上。”
傅云谦声音不大,却字字往吴蛇的心窝子上扎。
他对这算计来算计去的人性,早就见怪不怪,根本没指望吴蛇这张牌能起什么用。
吴蛇瘫在地上,那双黄的眼珠子瞪得滚圆,盯着高台上的苗云川。
所有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全变成了绝望的恨。
“狗日的苗云川!你跟你那个姐一样,全是冷血的畜生!”
吴蛇喉咙里爆出一声破音的怒吼。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借着一股巧劲,那是常年玩毒练出来的,身子一拧挣脱了巴图的防备范围。
吴蛇一把捏住脚边那条花斑蛇的七寸,手腕力,整个人像个不要命的疯子,踩着石阶直扑高台上的苗云川。
毒蛇在他手里剧烈扭动,毒牙白得晃眼。
苗云川吓得倒退一步,权杖一歪,差点绊倒自己。
“找死!”
守在台阶上的阿达暴喝一声,满是黑毛的手臂一震,雪白的苗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刀切进肉里出一声闷响。
吴蛇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胸口绽开一道极深的血口子。
他手里捏着的那条蛇也被刀斩成两截,半截带着蛇头的身子飞出去,毒牙好死不死地,扎进了吴蛇自己的脖颈里。
吴蛇重重地砸在台阶上,手脚抽搐了两下,黑血顺着嘴角咕嘟咕嘟往外冒,几只爬过来的小蛇,顺着他的裤管钻了进去。
小兰站在李秀梅身后,吓得眼睛睁得溜圆,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小于一把扯过小兰的肩膀,大手直接盖住她的眼睛,将人按在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