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微微蹙起,指腹在粗糙的岩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老族长。”
李秀梅偏过头,试探着开了口。
“青岚那丫头,心思直,脾气爆。昨日在大典上,她瞧见傅老板的时候……”
李秀梅脑海里浮现出,苗青岚一身男装,站在高台上,看着傅云谦时,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的漂亮眼睛。
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抽筋剥皮,当场把人活啃了。
可傅云谦呢?
却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两人……”
绝对不是她想嚼牙巴,只是为了多了解下两人。
以后不管和傅云骞接触,还是和苗青岚相处,她也心里也多点底。
李秀梅把手揣进棉袄兜里,轻咳了一下,压低声音。
“到底结了什么解不开的梁子?”
李秀梅问完,山风把断崖边的几株草,吹得伏贴在地。
苗云苓枯瘦的手指,捏紧竹杖。
浑浊的眼底闪过几分复杂。
她偏过头,目光掠过崖外的茫茫云海,将青岚那见不得光的喜好,严严实实地盖了过去,挑了桩旧事开口。
“几年前,寨子里那几个族老眼热,联合起来非逼着青岚成亲。那丫头脾气烈,恰好撞上傅老板进山收药,两人就私下搭了线。傅老板出面假扮相好,借他那身商人的皮,把几个族老的嘴给堵了回去。”
老药王摇摇头,又捂着嘴猛咳了两声。
“偏生那是个心黑的。借着这层亲密关系,硬是坐地起价,把寨子里库房攒了几年的上等尖货,连哄带骗捞走了一大半。青岚吃了这结结实实的闷亏,从那以后,听见姓傅的就牙根痒。”
李秀梅听完,搓了搓被风吹凉的脸颊。
这确实是傅云谦能干出来的事。
以后她得多多防备些,别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苗云苓看着李秀梅,语气有些严肃:
“那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老族长放心。”
李秀梅语气郑重。
“这事出了这座山,就散在风里,我绝不往外倒半个字。”
半个钟头后,一行人回到寨口。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珠子砸下来。
苗青岚那竹篓里不知装了什么活物,偶尔出轻微的撞击声。
秦烈站在马车旁,视线在那竹篓上冷冷扫过,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在李秀梅身前。
不远处,傅云谦正由阿彪伺候着系紧披风。
他抬起手,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视线对上苗青岚,那快要喷火的眼睛时,他唇角的笑意反倒深了两分。
“李大夫,一路平安。”
苗云苓站在风雨桥头,声音透着股散不去的沧桑。
李秀梅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小兰眼疾手快,立马将厚实的布帘子掖好,挡住外头的寒气。
车把式一甩鞭子,骡子打了个响鼻,车轮碾着积雪,顺着风雨桥,摇摇晃晃地远离寨子。
这辆宽敞的马车,是临行前,老药王特意借给他们用来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