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拿满嘴是血,一双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陈东的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住了那把枪的射击角度。
趁着王大拿拿命填出来的这几秒空隙。
李秀梅依旧无法转身逃命。
她脚尖在门槛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在雪地里飞扑倒地。
手掌在冰碴子上擦破了皮,她全然不顾,一把将掉落的石盒捞进怀里。
那是阿楠的命,谁也别想再拿走!
立柱前,陈东被王大拿死死箍住,牵扯到了腰侧当年被生取肾脏的旧伤。
剧痛混合着药盒脱手的暴怒,陈东没了刚才运筹帷幄的闲散笑意,此刻一脸扭曲,五官狰狞的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
“找死!”
陈东额头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腾出握枪的右手,手腕翻转,沉重的枪托像是一把铁锤。
一下!两下!
枪托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王大拿的后脑勺和侧颈上。
皮肉闷响。
鲜血顺着王大拿那块暗黑色的胎记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这糙汉子的意识开始涣散,手臂的力量渐渐卸去。
陈东抬起膝盖,一记狠毒的膝撞顶在王大拿胸口。
王大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再也没爬起来。
陈东喘着粗气,用风衣袖口蹭掉溅在脸上的血点。
他转过头,满脸杀气地调转枪口,重新对准了伏在地上的李秀梅。
“不用着急。”
陈东嘴里吐出冰冷彻骨的字眼。他缓缓扯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冷酷笑容。
那把枪在半空中平移了半寸,突然偏离了李秀梅的方向。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了角落化肥袋子上。
那张红色的碎花小棉被里,才出生半个多月的婴儿,似乎是被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惊吓到,正闭着眼睛,张大嘴巴。
“哇哇”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竹妹看到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孩子,眼珠子都快瞪裂。
她疯狂地扭动着被绑死的身体,像一条濒死的鱼,已经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出咯咯的哀鸣,嘴角鲜红的血涌出更多。
“太吵了。”
陈东拇指拨弄了一下枪机,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黄泉路冷,你们今天,全都得一起上路。”
他嘴角咧开,枪管微微往下压。
“就从这个最吵的开始。”
李秀梅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
这男人手里有枪,动作狠辣练过,杀他们几个手无寸铁的人,不过是几秒钟的扣动扳机的事。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必须拖延时间!必须稳住他!
她一只手死死捂着肩膀,另一只手撑着雪地,半支起身子。
迎着那冰冷有些疯狂的眼神,她的大脑极运转。
“是顾清禾不!九爷的人,对吧。”
李秀梅拔高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强装笃定的试探。
她心里猜测更高几率是,另一个女人,但她故意先随便抛出两个人。
那双桃花眼,死死盯住陈东帽沿下的反应。
这男人为了抢药,明显是冲着阿楠的事来的。
然而,听到“顾清禾”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