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转身走向晾药架,背对着他,开始整理那些被弄乱的药材。
“哪天你熬不住了,或者你主子打算把你当弃子扔了。这间医馆,或许是你唯一能保命的地方。”
“送客。”她轻声吩咐了一句。
小兰立刻走上前来,手里还捏着那个扫把疙瘩,冲着魏成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大夫姐大度不跟你计较,赶紧走!”
黑虎也适时地配合着,在小兰脚边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魏成站在原地,冷风吹透了他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他咬破了腮帮子,尝到了一丝腥甜。
最终,魏成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拖着发沉的步子走出了医馆的大门。
李秀梅把一根当归扔进竹筐里。听着院门关上的声音,她眼底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叫魏成的男人,会成为她撕开一张罪恶大网的突破口。只要他惜命,只要他还想保住家里人。他迟早会回来求她。
到那个时候,幕后的黑手,到底长了张什么脸,自然会浮出水面。
“大夫姐。”
小兰凑过来,帮着李秀梅捡药材,压低声音问:“那男的明显在说谎,你刚才干嘛拦着公安不往下查?”
李秀梅拍掉手上的药渣,语气平静:“兔子急了还咬人。他命脉被人捏着,逼急了只会鱼死网破。留条线,让他自己把背后的主子牵出来。这叫钓大鱼。”
苗青岚不知何时重新将蜈蚣拿了出来,正在手里把玩。她靠着门柱,抬手拨了一下蜈蚣尾巴上的毒刺,冷哼了一声。
“那种没骨气的男人,还需要这么麻烦?李大夫,你心眼子真多。”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苗青岚却收起了蜈蚣,顺手捞起旁边那个被砸坏的黄纸包,走到墙角,拿脚刨了个坑埋了,生怕那脏东西被风一吹乱飘,污染了院子里晾晒的药。
李秀梅看着苗青岚那口是心非的动作,眼角泛起一抹笑意。
“医者治病,也治人心。”
李秀梅重新拿起那叠厚厚的医案。
“干活吧,前厅还有病人等着呢。”
太阳躲进云层里,三月初的风依旧料峭。但在南城这座医馆里,药香混着鲜活的烟火气,将一切阴谋算计都牢牢挡在了门外。
秦烈在前方扛着雷建国的枪林弹雨,她李秀梅在这后方,同样能稳坐中军帐,将伸向她的黑手,一刀一刀地斩断。
绝不退让半步。更不会事事,只依赖自己男人。这就是她李秀梅的活法。
此刻前厅的药柜前,小兰正踩着高脚板凳,给最顶层的药匣子换新写的红纸标签。
李秀梅站在长条木案后头,低头清理簸箕里之前收上来的干玫瑰。手指拨弄着花苞,干燥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北方冬日,家家烧炕,过于干燥,容易上火,医馆的药茶卖得倒也不错。
这花香不浓,却硬生生冲淡了医馆里常年散不去的当归苦味。
忽然,李秀梅鼻尖仿佛有股黏腻、极具穿透力的西洋玫瑰精油味,顺着鼻腔直往脑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