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坐在窗前那张旧木桌旁,手里捏着那本泛黄的暗账,还有那几张汇款单。
秦烈立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大半亮光。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了半杯热水,自然地放在李秀梅手边。
小兰站在桌边,看着李秀梅手里那几张盖着红印的汇款单,秀气的眉头渐渐拧紧。
“大夫姐,我就纳闷了。”
小兰指了指那厚厚的账本,实在没憋住。
“这么要命的底牌,赵凤兰怎么敢交给魏成一个外人去办?”
“这还不简单。”
没等李秀梅开口,靠在门框边上的苗青岚发出一声嗤笑。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装毒虫的灰布小口袋。
“老虎露了贪相,那老女人怕被连皮带骨头生吞了呗。”
苗青岚眼底透着冷色,说话生冷无忌:
“刚才魏成查出来的那七个点假账,就是雷建国啃在赵凤兰肉上的一口牙印。这女人既然知道雷家会黑吃黑,转移老本这么大的肥肉,她哪里还敢往老虎嘴里送?”
“自然得挑魏成这种没退路、没背景还捏在她手里的野狗去叼肉,狗再凶,也得听主人的。”
话说到这,苗青岚抛口袋的手骤停,眼里透出几分疑惑。
“不过我就奇了怪了。”
苗青岚看向屋里另外两人:“既然防着老虎,那老女人一开始干嘛非得找雷家结盟?直接自己拎着钱,去你们中原人的银行里转出去不就结了?”
“非得把这么大一块肥肉,交给雷家的人去过一道手,这不是多此一举,自找麻烦?”
屋里静了一瞬。
秦烈立在李秀梅身侧,高大的身躯挡着窗缝漏进来的冷风。听到这话,他抬眼看向桌上的汇款单,嗓音低沉,透着股军人特有的凝练。
“规矩不允许。”
他屈起带着厚茧的食指,在那几张盖着红印的单据上点了点。
“外头的银行,不是山里的以物易物。十几万巨款跨省转移,私人名义,走不通。必须走公家的对公账目。”
秦烈目光冷锐,字字短促,几句话便将这见不得光的权钱交易,剥了个干净:
“雷建国有权。他弄出来的空壳办事处,能开采购批文、能盖公章。这是给黑钱披的合法外衣。没这层官皮,赵凤兰的钱,一分都出不去京城。”
苗青岚啧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的银坠子,彻底弄明白了里头的弯弯绕绕:
“所以之前得靠雷家人办。现在雷家人贪狠了不敢用,她只能换魏成去拿那张官皮走账。”
小兰搓了搓冻僵的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秀气的眉头拧着:
“可是大夫姐,既然规矩这么严,魏成一个给赵凤兰开车的司机,既没个一官半职,又不是公家人。他拿个纸袋子去银行柜台,人家能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