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离她只有两步远,这小子常年干苦力,真动起手来,她拔枪的速度绝对快不过他扑过来的劲道。
况且枪声一响,外头巡街的联防队和公安立马就能听见。
到时候人闻着声追来,让她离不开身,后续麻烦更大。
可若不管魏成,她先离开,更是找死,留这男人在京城,她前脚上火车,后脚这贱人就能把她老底全抖落给公安!
赵凤兰垂在身侧的右手松开抽屉拉手,顺势按在自己胸口,大口喘着气,双腿一软,跌坐在皮沙发里。
“赵姐!”魏成跨前一步,伸手去扶她的胳膊,眉眼间全是焦急。
“电话里说什么呢?是不是雷家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别提那个老王八蛋!”赵凤兰反手抓住魏成的小臂,指甲隔着毛衣布料往肉里抠,眼圈发红,胸脯起伏。
“定是雷建国想过河拆桥,把宏达建材的账全捅出去了!他在拿咱们当替死鬼顶缸!”
魏成余光扫过墙上的西洋挂钟,心里飞快盘算着时间。他从银行出来,才过了不到半小时,李大夫那边得信,市局的警车顶着风雪赶过来,少说还得十来分钟。
绝不能让这老娘们现在就往外冲。后院暗道虽然被他拿铁丝给拧死,可要是现在闹起来惊动了她藏在茶几底下的黑枪,屋里见了血,变数太大。
他知道赵凤兰这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哪怕天塌下来,不把楼上保险柜里的金条和现钞揣进怀里,是绝对舍不得迈出沈家大门的。
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拿跑路整理细软当幌子,足够在屋里磨蹭到公安砸门!
魏成顺势单膝跪在沙发边,反手拍着她的手背,嗓音里透着股替主子卖命的急切:
“赵姐,别慌!钱,我已经在东四那银行汇出去了。回执单就在您手里。咱们现在就走,您把细软收一收,咱们去后院坐您的专车,直接奔丰台火车站!”
“对,走,现在就走……”赵凤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点头,视线越过魏成的肩膀,飘向餐厅桌上的紫砂保温盅。
那是她今早炖上的参茸汤。餐边柜的暗格里,还剩半包当年陈东从苗寨弄来的红信石粉末,山里人直接叫这玩意儿“红砒”,老百姓都笼统叫它砒霜,是实打实的顶级剧毒。
只需掺在热汤里,沾唇不出半刻钟就能让人肠穿肚烂。
她得看着这贱人把肠子吐出来,才能安心上路。
赵凤兰借着魏成搀扶的力道站起身,脚下拌蒜,身子往餐厅方向歪了歪:
“阿成,我这心口突突地跳,腿软得迈不开步。早上炖了盅参茸同心汤,就在桌上温着,咱们喝口热乎的压压惊,上了火车还不知道要颠簸几天。”
她从旗袍袖口抽出一方真丝手帕,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虚汗,顺手塞进魏成手里:“看你跑得一头汗,擦擦吧。”
接着她拍了拍魏成的手背,强撑起笑脸,往二楼楼梯口指了指:
“金条和现钞都在楼上主卧的保险箱里,密码****。你先上去拿皮箱装好,姐去盛汤,喝完咱们立马从后院暗道走。”
魏成看着她眼角还没散干净的红血丝,又看了眼她右手无名指上那颗被摩挲得发亮的淡赭红鹅卵石。
李大夫昨儿个在医馆怎么说的来着?
“赵凤兰那种人,哪怕到了绝境,只要她突然对你嘘寒问暖,或者主动给你递吃喝,那碗里装的绝不是情分,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刚才能闻出他领口药味的时候,这女人连手枪抽屉都摸上了,这会儿倒想起喝汤压惊?正好,她想拖时间下毒,他还想拖时间等公安呢!
魏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寒光,把那方真丝手帕揣进裤兜,脸上堆起顺从的笑:“行,姐,我这就上去搬箱子,您可千万稳住神。”
他转身迈上木质楼梯,脚步踩得咚咚响。走到二楼转角,他停住脚,借着雕花栏杆的遮挡,往下睨了一眼。
餐厅里,赵凤兰根本没半点腿软的样子。
她快步走到餐边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瓷瓶,拔开红布塞子,将里面的粉末全抖进了盛满浓汤的白瓷碗里,拿银勺搅了搅,随手把空瓶塞进旗袍腋下的暗兜。
果然是个毒妇。连几分钟都等不及。
魏成冷笑一声,闪身进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