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刷得干净,铜门环上缠着一截红绳,禾娘站在台阶下,先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又拍了拍自己沾灰的鞋面,这才抬手叩门。
开门的是个护院,“找谁?”
禾娘说:“我听人说李娘子会给猫看伤,我捡了一只小猫,腿伤了,想求李娘子瞧瞧。”
护院低头看了眼竹筐,叫她等着,转身进去通禀。
过了一会儿,一个梳双髻的小丫头快步出来,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穿的衣裳颜色鲜亮。
“进来吧,娘子正闲着呢。”
禾娘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脚才落地,便有两只猫从廊下走了过来。
一只黄白相间,肚腹养得圆润,另一只通身雪白,尾巴长得蓬松。
黄白猫绕着禾娘的裙边闻了一圈,白猫胆子更大,前爪直接搭上竹筐,伸着脖子往里瞧。
又有几只从花盆后、石凳下钻出来,叫声一高一低,它们身上都干净,走路也慢,见了生人不躲,显然平日没受过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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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大猫围着筐喵喵叫,毛尾巴扫过禾娘的手背,筐里的小东西起初还想呲牙,现哪一只都比它大,干脆把脸埋进了布里,只露出两只黑耳朵。
领路的丫头看得直笑:“方才还凶呢,这会儿倒知道怕了,你别担心,它们只是闻闻,不咬生人。”
禾娘抱紧竹筐,怕那只白猫伸爪进去,白猫被丫头抱开,还不甘心,尾巴从禾娘手背上扫过去,痒得她缩了缩手。
正屋窗子半开,里头没有浓香,只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水果香气,李娘子坐在窗边,怀里卧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她约莫三十岁,长相平淡,穿着浅紫褙子,头上簪了两根簪。
屋里东西不多,窗下还摆着一架小小的屏风,禾娘不敢多看,进去后便在门边站住了。
那黑猫抬起黄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筐。
李娘子顺了顺它的背毛,朝旁边的椅子点了下:“拿过来我瞧瞧,这是你养的?”
禾娘摇头,把路上遇见几个孩子的事说了。
李娘子将竹筐接到身边,低声道:“这么小便在外头受罪,真可怜,”她又看向禾娘“抓着你不放,你就管了?”
禾娘看着自己鞋尖,小声回道:“石头若真砸下去,它也活不了,我既然拦了,总不能再把它扔回原处。”
李娘子没有再问,将怀里的黑猫放到地上:“墨奴,出去玩,别在这里碍事。”
黑猫落地后没走,绕着竹筐闻了一圈。
小猫缩到筐角,冲它张嘴,叫声细得很,半点威风也没有。
墨奴甩了下尾巴,转身出了屋。
李娘子净过手后才来摸小猫的伤腿,她先摸大腿根,又顺着往下,一点点试到爪子。
小猫疼得叫起来,脑袋往禾娘那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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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花狸嬷嬷指精通驯养、照料、调护狸奴、懂养护调理的妇人,是一种职业。
其实北宋没有这么一个专门的称谓,是我结合南宋临安全城普遍养猫这个场景虚构出来的。
为了体现花狸嬷嬷这个职业,禾娘所处时代的背景我会加一个不管贫富普遍爱养猫的设定。
北宋时期养猫是实用为主,宠物化处于萌芽状态,到南宋临安,养猫配套的商业、民俗全部成型,就跟现代差不多了,是古代养猫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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