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听完,点头,“有铺子是好事,只是你年纪小,开门做生意,笑脸要有,硬话也要会说,吃食铺更要干净,灶台、碗筷、猫儿,都得分开,猫能抓鼠,可别叫它上案板。”
禾娘忙说:“我记着,阿圆腿好前不会带去,带去也只在后屋。”
李娘子又让丫头拿了两日猫饭,禾娘谢过,临走时,李娘子忽然问:“你那铺子,可缺一只会抓鼠的大猫?”
禾娘愣了下。
李娘子笑道:“阿梨从周记米面接回来了,它性子好,抓鼠也厉害。你若愿意,等你铺子开张,我叫阿梨去守几日,不收你钱,算给阿圆添个姐姐,只是吃食要备好,别亏待它。”
禾娘抱着竹筐,认真行了一礼。
“多谢李娘子,等铺子收拾好,我来接阿梨。”
阿圆在筐里喵了一声,禾娘低头看它,它没看她,正伸爪子挠筐沿。
从李家出来,禾娘没回槐花巷,直接去了新铺,一个小孩在巷口蹲着啃饼,一只狗拖着尾巴在一旁流着口水看。
周掌柜已经找人修好了门闩,瓦匠在后头爬上爬下,钱娘子坐在柜边补一件小孩衣裳。
那衣裳领口磨破了,她补得仔细,针脚细密。
听见禾娘进来,钱娘子抬头,“来量地方?”
“嗯,顺道看看灶。”
钱娘子把针线收进篮里,“看吧,灶口明日能好,瓦今日补完。你若要另盘大灶,得同瓦匠说,别等人走了又找。”
禾娘走到后屋,看着那旧灶。
她想要一口大锅煮汤,一边放蒸笼。
若只用旧灶,蒸煮分不开,忙起来耽误。她问瓦匠能不能在旁边添个小灶口,瓦匠是个瘦老头,手上全是泥,蹲在地上比画。
“能添,你这后墙不能动,灶身往外扩半尺,大锅一口,小锅一口。烟道得清,不然屋里呛,工钱二百文,泥砖另算。”
禾娘问:“泥砖多少?”
“你用旧砖补,省些,八十文够,若要新砖,得一百三十文。”
禾娘算了算,“用旧砖罢,灶面要抹平,二百六十文,成吗?”
瓦匠咧嘴,“小娘子,二百六十文我喝西北风?二百八十文,给你抹平整。”
钱娘子在旁边说:“老许,别欺她小,你从前给我家补灶也就这个价。”
老许嘿嘿笑,“成成,二百七十文,不能再少。”
禾娘点头,“那就二百七十文,做好我先看,烟通了再给全钱,今日给五十文定钱。”
老许看她一板一眼,倒没恼,“行,写个字也成。”
钱娘子拿了块旧木炭,在墙边记了数,叫周掌柜作见证。
这些小事一件接一件。
量完灶,禾娘又去比量前头摆桌的位置,两张长桌靠墙,四条长凳,门口留路,蒸笼靠左,汤锅靠右,柜台原来卖米面,高了些,若做收钱台也能用。
只是上头灰厚,得刮洗一番。
她看着空铺,脑子里已经摆满了东西。
哪里放碗,哪里放筷笼,哪里挂价牌,哪里摆热水桶。
开张头三日,卖什么最稳当,馒头要有,角儿要有,红枣蒸米糕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