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外围的三十里地界,已化作一片焦土。
东皇太一的清啸余音尚未散尽,洪荒天空的亿万星辰虚影仍在闪烁,星辰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汇入那道万丈火龙之中。火龙身躯暴涨,鳞片闪烁着刺目的金光,每一片鳞甲上都镌刻着星辰符文,张口喷出的太阳真火,竟将虚空烧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热浪席卷之下,连空气都在扭曲、燃烧。
玄都大法师跌坐在青牛背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玄黄气凝成的护罩已布满裂纹,如同风中残烛。他周身的阴阳二气仍在快旋转,试图化解星辰之力与太阳真火的双重威压,可东皇太一的修为毕竟是准圣巅峰,且掌控着妖族天庭的星辰本源,即便玄都借了老子的玄黄气与阴阳大道之力,也渐渐力不从心。
“玄都小儿,你以为凭一道阴阳护罩,就能护住这些卑贱的人族?”东皇太一悬浮在半空,周身星辰光环流转,手中并未持法宝,仅凭肉身与本源之力,便已压制得玄都抬不起头,“老子缩在八景宫内不敢现身,派你这弟子来送死,当真是可笑!”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抬手一挥,无数星辰之力凝聚成实质的星刃,如同暴雨般射向玄都与人族队伍。星刃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出“滋滋”的声响,玄都见状,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注入阴阳二气之中。
“阴阳为桥,护我族人!”玄都怒吼一声,双手快结印,阴阳二气瞬间化作一道横跨数十里的太极桥梁,桥身黑白二气交织,不断旋转,将射来的星刃纷纷绞碎。可星刃的数量实在太多,太极桥梁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玄都的脸色也愈苍白,青牛出一声哀鸣,四蹄跪地,庞大的身躯不断颤抖,显然已承受不住星辰之力的威压。
人族队伍在混乱中奔逃,玄都开辟的阴阳桥狭窄而陡峭,老弱妇孺根本来不及攀爬,只能在桥边苦苦挣扎。太阳真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人群之中,瞬间便将数十名人族烧成灰烬,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与星刃破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快!上桥!”一名人族青壮嘶吼着,将年幼的孩童推上阴阳桥,自己却被一道星刃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身躯轰然倒地。旁边的老妇人哭喊着扑过去,却被妖兵的长矛刺穿,两人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焦土,很快又被太阳真火烧成焦炭。
玄都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痛楚,却无能为力。他的全部修为都用来维持阴阳桥与玄黄护罩,若是分心,整个队伍都会瞬间覆灭。他只能不断催动老子所赠的大道之力,玄黄气如同金色的甘霖,不断洒落在阴阳桥上,滋养着那些受伤的人族,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师尊……弟子无能……”玄都心中默念,想起老子临行前的嘱托,“护得一人,便是一份人族气运”,可此刻,他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只觉得心头如同刀绞。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西荒迁徙而来的五千余人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每一秒,都有数十人死于妖族的屠戮。
东皇太一见玄都仍在支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抬手引动太阳真火本源,火龙再次暴涨,龙头张开,喷出一道直径百丈的火柱,直扑阴阳桥的桥心。“轰”的一声巨响,火柱与太极桥梁碰撞,桥身剧烈震颤,黑白二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桥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玄都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牛背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玄黄气几乎溃散。青牛哀鸣一声,四肢折断,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阴阳桥失去了支撑,开始快崩塌,桥上的人族纷纷坠落,有的被太阳真火烧死,有的被下方的妖兵斩杀,惨状不忍直视。
“杀!斩尽杀绝!”东皇太一一声令下,数万妖兵如同潮水般涌向人族队伍,手中的妖刀、妖矛闪烁着寒光,对着溃散的人族疯狂砍杀。人族青壮虽然奋起反抗,可他们大多只有炼气、筑基的修为,在大罗金仙境界的妖兵面前,如同蝼蚁般脆弱,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此时,阳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磅礴的玄黄气,道观山门大开,一道金色的光幕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将那些即将被妖兵斩杀的人族笼罩其中。光幕之上,“人教”二字熠熠生辉,星辰之力与太阳真火靠近光幕,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散无踪。
“是阳山道观的护山大阵!”玄都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强撑着起身,催动仅剩的阴阳二气,化作一道无形的推力,将那些靠近山门的人族推向光幕之中。“快!进山门!快!”
人族幸存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山门狂奔。玄都则挡在山门之外,手持拂尘,不断挥出阴阳二气,抵挡着妖兵的进攻。他的修为已耗损殆尽,拂尘上的毛须早已被烧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柄,可他依旧死死守在山门之前,不让任何一名妖兵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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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名人族幸存者冲进山门后,玄都才踉跄着退入道观,抬手一挥,厚重的山门缓缓关闭。山门之上,玄黄气与阴阳二气交织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东皇太一与妖兵挡在外面。
玄都靠在山门上,缓缓滑落在地,看着道观内幸存的族人,眼中满是疲惫与愧疚。五千余西荒人族,此刻只剩下一千七百余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道观的庭院中,到处都是受伤的族人,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默默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玄都大法师……”一名人族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玄都行礼,“多谢大法师救命之恩,我等……我等无以为报……”
玄都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这是贫道的本分,也是师尊的嘱托。只是贫道无能,未能护好所有族人……”
就在此时,道观上空的太极图虚影再次浮现,阴阳二气缓缓旋转,玄黄气如同甘霖般洒落,滋养着受伤的人族。八景宫门前的灵草随风摆动,叶片上的露珠滴落,化作灵液,融入土地之中,原本焦枯的地面上,很快长出了嫩绿的小草,为这片死寂的道观增添了一丝生机。
玄都望着窗外的东皇太一,他正站在山门之外,周身星辰之力缭绕,显然并未离去。玄都知道,阳山的危机并未解除,东皇太一随时可能起新的进攻。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老子所传的功法,恢复耗损的修为,同时心中默念:“师尊,弟子已尽最大努力,护下这一千七百余族人,接下来,便只能靠阳山的护山大阵了。”
而在道观之外,东皇太一望着紧闭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能感应到道观内的玄黄气与阴阳大道之力,知道短时间内无法攻破,只能冷哼一声,留下数万妖兵驻守,自己则转身离去。他心中清楚,阳山有老子的护持,绝非轻易可破,当务之急,是去支援南瞻部洲的妖帅,斩尽那里的人族残部。
阳山的天空,星辰之力渐渐散去,太阳真火的热浪也慢慢消退,可那股惨烈的气息,却久久无法消散。道观内的人族幸存者,望着窗外的焦土,默默擦拭着眼泪,他们知道,这场迁徙之路,远未结束,而阳山的庇护,也只是暂时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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