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的喝止声落下,祝融的掌势硬生生停在半空,南明离火熊熊燃烧,却再也不敢向前半分。
他怒视着帝江,火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甘:“帝江!这两个玄地阁的小辈,在此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我为何不能动手?”
“他们是玄蛛道君的弟子,代表玄地阁而来,你动手伤了他们,便是与玄地阁结死仇!”帝江面色沉凝,“如今洪荒局势复杂,魔气肆虐,妖族压境,我巫族不可再添强敌!”
祝融闻言,愤愤地收回手掌,却依旧怒视着镇元子与泰山府君,眼中杀意未消。
玄冥祖巫捂着胸口,缓步上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殿内每一位祖巫,声音虽弱,却带着千钧之力:“帝江,诸位兄长,我知道你们都在顾虑,顾虑精血外泄,巫族实力大损,顾虑妖族来攻,族群覆灭,顾虑玄地阁背信弃义,巫族沦为附庸。”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后土陨落,轮回崩塌,这些顾虑,都会变成现实!”
“轮回崩塌,魔气长驱直入,北俱芦洲当其冲,巫族地脉被魔气侵蚀,战士被魔染,不用妖族来攻,我们自己就乱了!到那时,留着祖巫精血,又有何用?能挡住魔气吗?能让被魔染的族人恢复吗?”
“玄地阁立阁万载,守地道,护众生,从未有过一次背信弃义!师尊玄蛛道君,身为地道之主,脱巫妖纷争,一心只为洪荒安稳,他若想图谋巫族,何必等到今日?何必费尽口舌求精血?直接联手妖族,覆灭巫族,岂不更易?”
“后土是我们的亲妹子,是盘古父神的女儿,当年她为了巫族,为了众生,舍弃肉身,化身为轮回,承受万载孤寂,承受神魂剥离之苦!她从未求过我们什么,如今她遇难,不过是要我们各出两滴精血,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却在此推三阻四,绝情绝义,我们对得起她吗?对得起盘古父神吗?”
“我玄冥在此立誓,愿献出我全部祖巫精血,救后土一命!若巫族因精血受损,妖族来攻,我愿第一个冲上前线,战死沙场,以命抵罪!”
玄冥的话语,情真意切,泣血椎心,每一个字都砸在众祖巫的心头。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
祝融与共工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挣扎。他们看着玄冥坚定的眼眸,看着地书中后土凄惨的模样,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帝江祖巫长叹一声,心中的疑虑,又少了一分。
烛九阴祖巫眼底时光长河翻涌,灭世的惨状渐渐淡去,后土重塑肉身、巫族安稳的画面,愈清晰。
蓐收、句芒、强良、奢比尸等中立祖巫,也纷纷低下了头,心中满是愧疚。
他们都是后土的兄长,却在亲妹遇难之时,只顾着自身利益,不顾兄妹之情,连玄冥一个女子都不如。
镇元子与泰山府君看着玄冥,心中满是敬佩。这位冰之祖巫,看似冰冷,实则重情重义,为了亲妹,不惜牺牲一切,正是巫族最珍贵的本心。
玄冥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继续开口,声音坚定:“诸位兄长,量劫当前,我们巫族的敌人,从来不是玄地阁,是妖族,是魔气!玄地阁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敌人!后土是我们的亲人,不是累赘!”
“献出精血,救后土,稳轮回,联玄阁,抗妖族,这是唯一的生路!死守精血,坐视后土陨落,轮回崩塌,魔气肆虐,妖族来攻,这是死路一条!”
“我玄冥,力挺玄蛛道君之议,愿献精血,救我亲妹,护我巫族!”
话音落下,玄冥躬身而立,冰蓝色的身影笔直如松,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殿内的气氛,彻底逆转。
反对的声音渐渐消散,愧疚与动容,弥漫在整个祖巫殿。
祝融祖巫看着玄冥,又看了看地书中的后土,火红色的眼眸中,怒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别过了头,不再出言反对。
共工祖巫也沉默了,滔天黑水渐渐收敛,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挣扎。他知道,玄冥说的是对的,死守精血,终究是死路一条。
帝江祖巫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玄冥所言,句句在理。巫族生于洪荒,战于洪荒,重情重义,岂能不顾兄妹之情?玄地阁诚意十足,誓言铮铮,我等不可再无端猜疑。”
“只是,精血关乎巫族本源,关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此事重大,不可仓促决断。我巫族需内部闭门商议,权衡所有利弊,再给玄地阁答复。”
烛九阴祖巫也点了点头:“没错,天机渐明,险中求存,或许是我巫族唯一的出路。内部商议,定下最终决断,方为上策。”
镇元子与泰山府君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未即刻成功,却已打破僵局,让巫族从坚决反对,变成了内部商议,已是极大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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