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周身的红光,如同朝阳一般,缓缓亮起,温和却又无比耀眼,照亮了整个天洞前线。
那是他的先天红云真身,是他的本源道基,是他亿万年修行的根本。此刻,随着红光的亮起,他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磅礴,准圣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却没有丝毫的杀伐之气,只有无尽的祥和与温润,如同春雨一般,笼罩了整个天地。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周身亮起的红光,心中都清楚,他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劝阻他回头了。
镇元子看着他,泪流满面,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来。他太了解红云了,当他释放出自己的先天真身之时,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死,也不会回头了。他只能死死地攥着双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身体微微颤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一步步走向那道天缺,走向死亡。
文道人也停下了劝阻,他看着红云,眼中满是敬佩,也满是酸涩,最终,只能长长叹了口气,对着红云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六师弟,既然你意已决,为兄不再拦你。你放心,你走之后,洪荒万灵,我玄地阁定会护佑周全,绝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分毫。”
红云转过身,看着文道人,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镇元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两人微微躬身:“三师兄,老友,洪荒的众生,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他顿了顿,抬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通体赤红的葫芦,正是他的本命灵宝,九九散魄葫芦。这葫芦,是他伴生的先天灵宝,跟随了他亿万年,里面蕴含着他的本源道韵,能散魄镇魂,也能净化邪祟,护佑众生。
他将九九散魄葫芦,递到了文道人的手中,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大师兄,这葫芦,跟随了我亿万年,如今我用不上了。请你帮我交给师尊,就说弟子红云,辜负了师尊的再造之恩,没能陪师尊一起,见证洪荒的未来。这葫芦,就当是弟子,留给师尊的最后一点念想。”
文道人接过那还带着红云体温的九九散魄葫芦,只觉得手中的葫芦,重逾千斤,他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放心,六师弟,我一定帮你交到师尊手中。”
红云笑了笑,又转过身,看向了镇元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温润的玉佩。这玉佩,是当年他们刚刚相识之时,一起在昆仑墟寻到的先天灵玉,两人一人一半,作为信物,已经相伴了亿万年。
他将那半枚玉佩,递到了镇元子的手中,看着泪流满面的好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舍:“老友,这半枚玉佩,你留着。以后,看到它,就当是看到我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修行,跟着师尊,护好这片洪荒大地,护好那些众生。”
镇元子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半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把玉佩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看着红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红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亿万年里,无数次他失意之时,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一样,温和地说道:“老友,别哭。能为了守护这片天地,为了守护众生而死,我很开心,没有丝毫的遗憾。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了那道千万里宽的天缺。
天缺之后,是无尽的混沌虚空,是疯狂嘶吼的魔神残魂,是倾泻而下、如同万马奔腾的天河之水。那是一条通往死亡的绝路,可红云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无比的坚定,与无尽的悲悯。
他缓缓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天缺的中央,飞了过去。
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红光,就更盛一分,他身上的气息,就与这片洪荒天地,更契合一分。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纯粹,无比坚定,亿万年的修行,一生的护生执念,在这一刻,尽数融合在了一起,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境界。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这一生的画面。
从混沌初开,他从第一缕红云之中诞生,懵懂地看着这片刚刚开辟的天地;到龙汉大劫,他看着无数生灵惨死,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护生的念头,开始四处奔走,救助那些受伤的生灵;再到紫霄宫听道,鸿钧老祖讲道,他得了鸿蒙紫气,以为自己终于能证道成圣,更好地护佑众生;再到被鲲鹏追杀,从云端跌落泥潭,险些身死道消,陷入无尽的绝望。
然后,他遇到了玄蛛道人。
那位深不可测,却又心怀众生的师尊,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救了他的性命,点化了他的道心,让他明白,护生之道,从来都不是靠鸿蒙紫气,靠成圣的位格,而是靠一颗真正心怀众生的心,靠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
拜入玄地阁的这些年,是他这一生,最安心,也最充实的日子。他跟着师尊修行,跟着同门师兄们一起,教化众生,救助生灵,看着人族百姓安居乐业,看着洪荒万灵繁衍生息,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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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地倾覆,万灵垂危,正是他践行自己道心的时候。
以我一身,护万灵周全。
以我残躯,补天地倾覆。
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