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妮斯站在冰雪几乎完全融化的高山上,被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东西给吸引到了视线。
那是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城堡。
不,用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贫乏。庞大的建筑群悬浮在云层之下,层层叠叠的结构向四面八方延展,一眼望不到边际,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座建筑里弥漫的魔力——浓稠、浩瀚,深不见底,仅仅是远远感知,都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那座空中城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大?凯妮斯低声咕哝,眉头拧成一团,
御主可没跟我说过迦勒底还有那种东西,里面的魔力反应也很惊人……就算是我那边的主神们,要造出这种规模的东西,也得花上不少时间吧?还有那种材料,根本就不是这颗星球上能找到的。
她是神灵从者,曾立于诸神的行列,见识过神域的造物。可眼前这座浮空城,依旧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在她凝神观察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锋利得像针尖一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后颈。
凯妮斯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偏头,银白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同时反手一肘,狠狠砸向身后那道气息的来源。
呃——!
一声闷哼。偷袭者被这一肘结结实实地砸中腹部,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好几米,脚尖在泥地上犁出两道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偏过头,咳出一口血沫。
直到这时,凯妮斯才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少女。
利落的黑色短发,有几缕被山风吹得凌乱,发梢下是一张过分白皙、没什么表情的脸,身上穿着一件鲜红色的短夹克,夹克没有拉好,露出里面一身深蓝色的和服,右手垂在身侧,指间反握着一柄短小的匕首,
最让凯妮斯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深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瞳孔深处一片幽寂,像是两口望不到底的井。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凯妮斯竟莫名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仿佛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处要害,都已经被对方看得通透。
你是什么人?凯妮斯握紧了手中螺旋纹路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我可是神灵从者,寻常的偷袭对我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女身上那件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装束,……原来如此,是迦勒底的从者?
黑衣少女直起身,随手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痕,脸上没有半分偷袭失败的懊恼,反而透出一股百无聊赖的倦怠。
本来只是在上面待得太闷,偷偷溜下来透口气,没想到还能碰到个这么有挑战性的。
她活动了一下被砸中的腰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再说了,待在那上面,就要被默认成那家伙的后宫?那也太离谱了。
哈?你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什么?凯妮斯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长枪已经如毒龙出洞般刺了出去,战斗的时候,就给我专——心——点!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螺旋的枪刃上缠绕着神灵的雷光,快、准、狠,直取对方咽喉。这一枪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是真正足以贯穿山岳的一击。
少女不慌不忙,身体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侧开,短刀贴着枪杆一引,险之又险地将这致命一刺卸到一旁。金色的枪刃擦着她的耳边掠过,在她身后的岩石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洞,
凯妮斯挑了挑眉,战意更盛,躲得挺快。
彼此彼此。
少女的声音很淡,可那双幽寂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点异样的光。
在她的视野中,世界变了模样。
凯妮斯那具由神血和灵基构成的躯体上,隐约浮现出了如同裂纹般的线条。那是的形状,是万物自诞生起便刻在身上的、通往终结的线。只要沿着那些线轻轻一划,无论多么坚硬的物质、多么强大的生命,都会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直死之魔眼。
少女的视线在那些线条上飞快地游走,寻找着最容易切入的要害,握着短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而下一秒,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身上的,比她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晦涩、纷乱。那些线条时隐时现,缠绕在某种更高位的、属于神灵的权能与不死性之下,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看得并不真切。
神灵从者……果然和普通的活物不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那股劲儿呢?凯妮斯显然不会给她慢慢观察的机会。她狂笑一声,长枪舞成一团金色的雷光,枪影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少女的身影在枪影中穿梭、腾挪,红色的夹克翻飞如蝶。她极少硬接,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落在枪势的空隙和力竭之处,短刀偶尔划过枪杆,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她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可循,却又浑然天成,像是一头仅凭本能狩猎的野兽,冷静、高效、致命。
有点意思!凯妮斯打得兴起,眼中满是狂热,报上名来,能接我这么多枪的人类,你有资格让我记住名字!
两仪式。只是个路过的杀人鬼而已。
两仪式……?不是什么出名的英灵呢,但无名小卒也能这么强吗?还是说。。。。。。是因为那个叫藤丸立香的家伙——
凯妮斯忽然爆发了身上的魔力,长枪突进的速度猛增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