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抓住凤南衣的手,眼泪涌出来:“大小姐,您要小心啊……先夫人走得不明不白,您如今又……这府里,吃人啊!”
凤南衣反握住她枯瘦的手:“嬷嬷放心,我既然活着回来,就不会再让人吃了。”
她掏出一个小银镯子——那是昨晚从原主妆匣里翻出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
“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让佳雯告诉我。”
高彦芳推辞不要,凤南衣硬塞进她手里。
离开后花园时,夏佳雯小声问:“小姐,您信高嬷嬷的话吗?”
“信。”凤南衣说,“因为她没理由骗我。”
而且,那盆“梦陀罗”,和她昨晚在生母旧物里现的干花瓣,对上了。
线索连起来了。
下一步,是厨房。
厨房在府邸东侧,此时正是准备午膳的时候,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管事的王翠儿正叉着腰指挥婆子们洗菜切肉,看见凤南衣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个假笑:“哟,大小姐怎么来了?这地方油烟重,别脏了您的衣裳。”
话里带刺。
凤南衣没接茬,径直走到灶台边,扫了一眼。
“我来看看今日的食材。”她随手翻开一个竹筐,里面是新鲜的时蔬,“听说最近府里杏仁买得多,在哪儿?”
王翠儿脸色微变:“杏仁?大小姐问这个做什么?那是做甜羹用的,您又不爱吃……”
“我不爱吃,有人爱吃。”凤南衣转头看她,眼神冰凉,“王管事,我母亲在世时,府里每月采购杏仁不过五斤。怎么如今,一个月要买二十斤?”
王翠儿噎住了。
“我查了账本。”凤南衣步步紧逼,“这三年,府里光是买杏仁,就多花了二百两银子。王管事,这些银子……进了谁的腰包?”
“大小姐您可不能乱说!”王翠儿急了,“采购的事是刘嬷嬷管的,跟奴婢没关系!”
“刘嬷嬷管采购,但你管厨房。”凤南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王翠儿心上,“二十斤杏仁,做甜羹能用多少?剩下的呢?磨成粉,掺在别的地方了?”
“没、没有!”王翠儿额头冒汗。
“没有?”凤南衣突然伸手,从灶台角落里抓起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磨得细细的杏仁粉。
“这是什么?”
王翠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是……这是做糕点用的……”
“做糕点要用这么多?”凤南衣捏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笑了,“王管事,你知不知道,杏仁粉放久了会有哈喇味。可这个……新鲜得很啊。”
她盯着王翠儿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昨天,刘嬷嬷身上搜出了绵骨散。今天,你厨房里藏着新鲜的杏仁粉。你说,父亲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扑通!”
王翠儿跪下了。
“大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刘嬷嬷让奴婢备着杏仁粉的,说、说夫人偶尔要用……”
“哪个夫人?”凤南衣弯腰,声音压得更低,“是先夫人,还是现在的邱夫人?”
王翠儿浑身抖,不敢回答。
凤南衣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
“我给你两条路。”
“一,我去告诉父亲,你私吞采购银两,还帮人藏毒。下场嘛……跟刘嬷嬷做伴去。”
“二,”她顿了顿,“你把这三年来,刘嬷嬷让你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写下来,画押。然后,继续做你的厨房管事。”
王翠儿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