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两个字,像两颗冰珠子,砸在洞室里,溅起一片死寂。
周坤的脚步顿住了,他顺着面具人手指的方向,看向那片阴影。油灯的光线昏黄,照不到那么深,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
凤南衣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她不敢擦。
周坤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几秒,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但很快被一种狗腿子的狠厉取代。他啐了一口,从腰间抽出刀,一步一步,朝阴影走来。
“他娘的,还真有不要命的东西敢往这儿钻。”他骂骂咧咧,刀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凤南衣的手指,摸到了袖子里那块石头。石头粗糙,边缘锋利,硌着掌心。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从尸堆里捡来的、卷了刃的刀。
跑?
来不及了。洞口在身后,被周坤堵着,外面还有多少监工,不清楚。硬闯,死路一条。
杀?
周坤不难对付。可那个戴面具的,就站在油灯下,看似随意,可凤南衣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一直锁着这片阴影。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周坤离阴影只有三步远了。他停下,眯起眼,试图看清黑暗里藏着什么。
“滚出来!”他厉喝一声,手里的刀抬了起来。
就在他抬刀的瞬间,凤南衣动了。
不是往外冲,而是往前扑,直扑周坤下盘。她个子比他矮,力量不如他,硬拼是找死。只有近身,才有机会。
周坤显然没料到“老鼠”会主动扑出来,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的工夫,凤南衣已经撞进他怀里,手里锋利的石头,狠狠砸向他握刀的手腕。
“啊!”周坤痛叫一声,手腕剧痛,刀差点脱手。他反应也快,左手握拳,狠狠砸向凤南衣的后脑。
凤南衣头一偏,拳头擦着耳廓过去,带起一股劲风。她顺势低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从周坤腋下钻过,同时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他膝窝。
周坤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怒极,反手一刀向后劈来。凤南衣就地一滚,险险躲过,刀锋擦着她后背划过,割破了衣服,带起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凤南衣顾不上,滚到木桩边,一把抓起刚才周坤扔在地上的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如毒蛇吐信,卷向周坤的脖子。
周坤举刀格挡,鞭子缠在刀身上。凤南衣用力一拽,周坤下盘不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她趁机欺身再上,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破刀,不管不顾,朝他心口捅去。
周坤到底是有些功夫在身的,百忙之中侧身,刀锋擦着他肋下过去,划开一道口子,不深,但见了血。
“妈的!”周坤红了眼,丢了被缠住的刀,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凤南衣的脖子。
凤南衣躲闪不及,被掐个正着。脖子被铁钳般的手扼住,呼吸瞬间停滞,眼前一阵黑。她双手抓住周坤的手腕,指甲深深抠进肉里,可那双手纹丝不动,越收越紧。
要死在这儿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忽然松了左手,放弃挣扎,反而摸向怀里——摸出那面“宸”字令牌,用尽最后力气,狠狠砸向周坤的面门。
铜制的令牌,边缘锋利,砸在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鼻梁骨断了。
周坤惨叫一声,手上力道一松。凤南衣抓住机会,膝盖狠狠顶上他胯下。
“呃!”周坤眼珠子暴突,整个人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掐着凤南衣脖子的手终于松了。
凤南衣跌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每一声都扯得肺叶生疼。她不敢停,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周坤捂着垮下,疼得浑身哆嗦,鼻血糊了一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他瞪着凤南衣,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和杀意,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刀。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一道黑影,鬼魅般飘到了他身后。
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周坤后颈某处,轻轻一点。
周坤整个人僵住了,保持着弯腰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还圆瞪着,可里面的神采迅涣散,然后,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死了。
就这么死了。被他主子,轻轻一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