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鬼哭峡。
雾气,是这里永恒的主宰。浓得化不开,湿冷粘腻,渗入骨髓。嶙峋的黑石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鬼怪獠牙。风声穿峡而过,呜咽不绝,真如万鬼同哭。
秦风伏在一块湿滑的巨石后,已三日。黑衣尽湿,紧贴皮肉,冰冷刺骨。脸上油彩与岩石同色。唯有一双眼,鹰隼般锐利,穿透石缝,死死盯住峡谷最深处,那片雾气最浓、翻涌最烈的地方。
那里,是敬亲王巢穴的核心。是邪阵所在,鬼面蕈滋生之地。自上次被王爷百里烨重创,此地戒备森严十倍。秦风付出两名好手性命,才潜至此处。
三日所见,触目惊心。黑衣武士往来如织。凿击声、搬运声、非人惨嚎,时隐时现。空气中那混合了血腥、腐朽与甜腻的恶臭,浓得令人作呕。敬亲王的“大业”,正在疯狂推进。孩童、血月石……皆成养料。
秦风需看清。兵力布置,核心位置,邪物进展。情报,关乎王爷下一步生死。
天,暗了。雾,更浓。十丈外难辨人影。机会与危险,并存。
他动了。如壁虎,贴地而行。借石影,乘夜色。无声,无息。呼吸几绝,心跳缓如冬眠。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已能见雾中人影晃动,闻金属碰撞,听那低沉、诡异、非人语的吟诵。邪异祷文,声声催命。
十丈。
秦风止步。前方雾气稍薄,现出一片平整空地。空地中央,巨大凹陷。坑边,人影绰绰,着暗红怪袍,围拢,似在举行邪恶仪式。坑内,暗红光芒透出,将雾气染作血色。
血池!
秦风心弦绷紧。屏息,凝神,竭力望去。人数,方位……
异变,骤生!
左侧雾气,无声裂开。一道黑影,鬼魅般掠出!幽蓝寒光,直刺咽喉!快!狠!毒!阴寒杀气,扑面而来!
秦风疾退!仰身,拧腰,右手乌光暴起,上撩格挡!
“叮!”
刺耳鸣响,炸裂雾气!秦风臂腕剧震,虎口迸裂!那幽蓝短刃上阴寒之气,顺兵器窜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高手!且是淬毒兵刃!
秦风心沉。暴露了!
“想走?”嘶哑怪笑,猫戏老鼠。
雾气中,又闪出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封死退路。三人,品字合围。皆灰黑紧身,面覆黑巾,眼冷如冰。兵刃各异,皆泛幽蓝毒光。死士!精锐死士!
无话。杀机迸!刀光,剑影,诡异钩索,三方齐至,封死所有生路!招招夺命!
秦风怒吼,不退反进!乌黑短刀化作翻滚黑芒,硬撼正面之敌!不能退!退则死!唯搏命,方有一线生机!
“铛!铛!铛!”
金铁交击,火星迸溅!秦风将身法催至极致,刀光缭绕,于三方围攻中穿梭闪避。然敌众我寡,配合诡谲,顷刻落入下风。
“嗤——!”左臂一凉,幽蓝短剑划过,血线迸现!伤口不深,阴寒刺痛却瞬间蔓延,左臂一滞。
钩索乘隙而入,带中右腿!秦风踉跄,几欲跪倒。
不能缠斗!秦风咬牙,猛甩烟雾弹!
“噗!噗!噗!”
浓白刺鼻烟雾,骤然爆开,遮蔽视线。
“咳!”
“小心暗器!”
呼喝声中,秦风强提真气,不顾左臂麻木,右腿刺痛,朝来时路侧面,亡命冲去!身形如箭,射入浓雾!
“追!”
“他中‘寒魄散’,跑不远!”
呼喝破风,紧追不舍。
秦风在雾与石间奔逃。左臂渐麻渐冷,几无知觉。右腿刺痛钻心,度骤减。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死亡气息,如影随形。
不能停!不能擒!
绝望之际,前方雾中,忽现一点昏黄。
光!
秦风不及细想,用尽最后气力,扑向那光!
近看,是一间依山壁搭建的简陋木屋。窗透微光。
是生路?是陷阱?他已无选择。
撞门,扑入,反手插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