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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婚前叮嘱（第1页）

大婚前夕。

凤老将军再次从营中回府。此次是为送嫁。

府中张灯结彩。喜庆盈门。仆役穿梭。忙碌异常。空气里都浮动着一种紧绷的、混合着喜悦与不安的气息。

凤老将军径直来到书房。屏退左右。只留凤子明与凤南衣。

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着凤老将军肃穆的脸。也映着凤子明眼底挥之不去的忧色。凤南衣静立一旁。身着家常衣裙。神色平静。等待祖父开口。

“南衣。”凤老将军开口。声音浑厚。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沙哑。“明日。你便出阁了。有些话。祖父需再叮嘱你一遍。”

他目光如炬。看着孙女。“你母亲留下的那枚戒指。你可收好了？”

“回祖父。孙女已妥善收好。”凤南衣答道。那枚奇异的戒指。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隔着衣料。传来微弱的、冰凉的触感。

“嗯。”凤老将军点点头。“那戒指。你父亲交予你时。想必已说过它的来历。今日。祖父要告诉你的是。你母亲洪氏……恐怕并非寻常商贾之女。甚至……可能并非普通人。”

凤南衣心中一凛。抬眸看向祖父。

凤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当年。你父亲执意要娶她为妻。我起初是反对的。来历不明的女子。入我凤家。终是隐患。但……见过她一面后。我改变了主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气质独特。眼神清澈坚韧。绝非小门小户能养出。言谈举止。自有章法。尤其是……她通医术。且绝非寻常郎中之术。我曾有一次旧伤复发。疼痛难忍。宫中太医束手。是她用几根银针。几味奇怪的草药。替我缓解了大半。那手法……见所未见。”

“我曾私下问过她来历。她只道家道中落。流离至此。不愿多提。但我看得出来。她身上有秘密。很大的秘密。那枚戒指……我虽只在她刚入府时。见她极为珍重地摩挲过一次。但那质地。那光泽。绝非中原常见之物。甚至……不似凡物。”

凤老将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审慎。“她将戒指交予你父亲保管。叮嘱待你及笄后交付。此中深意。不言而喻。这戒指。恐怕关联着她的身世。甚至……关联着某些我们不知道的、重大的秘密或……力量。”

他看向凤南衣。目光锐利如刀。“如今你即将成为摄政王妃。未来之路。必不会平坦。这戒指。或许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护身符。也或许……是引来祸患的根源。你务必谨慎。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让他人知晓其特异之处。明白吗？”

“孙女明白。”凤南衣郑重点头。心中波澜起伏。祖父的证实。让她对母亲的身份。对戒指的来历。更加确信。也更多了几分警惕。

“父亲……”凤子明在一旁。脸色变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还有一事……关于南衣母亲……洪氏当年的死。我……我后来回想。总觉得……有些不简单。”

凤南衣和凤老将军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凤子明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痛苦与愧疚交织的神色。“她那时身体已有些不适。但精神尚可。那日……她说想去城外的白云观上香祈福。为腹中的孩子……也就是南衣你。我当时忙于公务。便只派了两个稳妥的家仆和丫鬟跟着。谁知……回来时。她便面色青紫。气息微弱。说是……在观后山路不慎滑倒。动了胎气。”

“我急忙请了大夫。大夫看后。只说情况凶险。用了药。却不见起色。不过两日……便撒手人寰。连同她腹中才七个月的胎儿……也未能保住。”

凤子明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当时悲痛欲绝。只道是意外。是命。可后来……后来有一次。我无意中听柳氏与她的心腹婆子私下嘀咕。说……说洪氏那日出门前。曾有人递过一张纸条给她。她看了之后。脸色就变了。匆匆出门。还特意支开了原本要跟去的另一个大丫鬟。只带了那个后来也‘失足落井’了的小丫鬟夏萍。”

“我……我当时质询柳氏。她只说那是婆子胡吣。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再追问那婆子。那婆子没过几日也‘急病’死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凤子明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我……我那时懦弱。又因柳氏有孕……便没有深究下去。可这些年。每每想起。总觉得……那不像意外。那张纸条。洪氏骤变的脸色。还有……接连‘意外’死去的知情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与悔恨。“南衣。为父对不住你母亲。也对不住你。若当年……若当年我能强硬一些。彻查到底。或许……或许能知道真相。如今你即将出嫁。前途未卜。为父……为父只求你。千万小心。你母亲她……或许就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是……身上带着那枚戒指。才惹来了杀身之祸。你……你定要引以为戒啊！”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跳动。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凤老将军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儿子的这番话。证实了他心中多年的某些猜测。洪氏之死。果然有蹊跷。

凤南衣则静静站着。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母亲……并非病逝。很可能是被害。

因为那张神秘的纸条？因为那枚戒指？还是因为……母亲那深不可测的神秘身份？

杀身之祸……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与深沉的悲伤。狠狠撞向她的心脏。

原来。从她尚未出世起。阴谋与杀戮的阴影。就已笼罩在她的命运之上。

如今。这阴影似乎并未散去。反而随着她身份的转变。随着那枚戒指的重现。变得更加浓重。更加……迫近。

“祖父。父亲。”凤南衣缓缓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之下。是冻结的岩浆。“你们的话。孙女都记下了。母亲的戒指。我会小心保管。母亲的死……若有朝一日。让我查到蛛丝马迹。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毅。

“至于明日大婚。往后的路。孙女自会步步谨慎。但该走的路。该担的责。孙女也绝不会退缩。请祖父。父亲。放心。”

凤老将军深深看了孙女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与她那未曾谋面的母亲相似的坚韧。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记住你今日所言。凤家的女儿。不惹事。也绝不怕事。你既选了这条路。便昂首走下去。凤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凤子明也擦了擦眼角。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烛光摇曳。

窗外。隐隐传来夜风呼啸。

明日。便是大婚。

而比婚礼更加汹涌澎湃的暗流。已在此刻。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提前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