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走后,家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许知微早晨起来,习惯性地拿了两只碗,等把粥盛好,才想起家里只剩自己。
她把多出来的碗收回橱柜,坐下来慢慢吃完早饭。
临出门时,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五天。
说长不长,可平时总有人陪着说话,冷不丁少了一个,确实有些不习惯。
到了医院,她很快便忙了起来。
上午十点,高副团长从山地驻军打来电话。
“许顾问,上次那份试行计划,我们准备重新改。”
“人员和转介渠道都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两名骨干已经安排了培训,卫生所那边也联系了上级医院。”
高副团长停了一下。
“不过原来那张名单,出了点情况。”
许知微放下手里的笔。
“什么情况?”
“有个战士,原来被连队写成思想消极。我们重新核查,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名战士最近训练时经常反应慢半拍,别人喊他,有时也不答应。
班长批评过几次,他又不怎么解释,时间一长,连里便觉得他态度出了问题。
高副团长原本打算让基层骨干先找他谈话。
可按照东海提出的修改意见,连队重新核实了具体情况。
这一问才知道,那名战士最近总觉得耳朵发闷,听口令也不如以前清楚。
他以为休息几天就能好,一直没有主动去卫生所。
“昨天已经让军医检查了。”高副团长说,“发现耳部确实有问题,正在进一步检查处理。涉及听力要求高的任务,暂时也作了调整。”
许知微问:“他原先那些反应慢的情况,现在有没有重新核对?”
“核对了。有些确实跟听不清有关。不过其他表现还得继续看,不能现在就全算到耳朵上。”
这回答让许知微稍稍放心。
至少当地没有从一个简单判断,又跳到另一个简单判断。
“他知道自己被写进名单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
许知微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怎么知道的?”
“连队干部找他核实情况时,说漏了嘴。”
高副团长有些懊恼。
“那小伙子听完就问,是不是以后大家都觉得他思想有问题。”
“当时怎么回答的?”
“连长跟他解释了,前面的判断不准确,那张名单不会继续作为心理支持对象名单使用。”
“原来那份材料呢?”
“已经停止传递,正在核对有哪些人接触过。该按规定保存的保存,不该留在普通工作材料里的会按程序处理。”
许知微没有再追问那名战士的私人病情。
她提醒高副团长,后续医疗情况由军医负责,连队需要做的是根据实际身体状况安排任务,纠正原先不准确的评价。
“这事我记住了。”高副团长叹气,“原来想着提前把需要帮助的人找出来,结果差点先给人扣了帽子。”
“能及时发现问题、改过来,比硬把原来的判断坚持到底好。”
挂断电话后,许知微在试行意见上补充了这一例。
没有写战士姓名,也没有保留能够辨认身份的细节,只记录了从行为异常到发现身体因素的处理经过。
韩主任看完,忍不住感叹:“这要是先谈上几次,再去查耳朵,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
“幸好他们重新问了。”
“那这次也算给他们提了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