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不知自己在这山洞中闭关了多久。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他只记得那一粒六转金丹入腹之后,药力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寸寸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修补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创口。
识海中的裂痕虽未完全愈合,却也比先前稳定了许多,至少不再时时作痛,也不再让他觉得神魂随时会碎成一地。
这一日,他从入定中醒来。
洞外有光透进来,穿过层层藤蔓,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带着几分暖意。
余尽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只觉胸腹间那股郁结之气散了几分,虽仍是重伤未愈之躯,却好歹能动了。
他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那师徒四人走到哪里了。”
然后习惯性地将心神沉入识海,想要看看万仙图上那些光点有无变化。
只见那识海深处,残破的万仙图卷缓缓展开,其上那些黯淡的人影依旧密密麻麻,新的光点已现,仅仅离着此地几百里距离。
可图卷正中央,却有两行字迹凭空浮现,每一个字都泛着淡淡的清光,像是有人以指为笔、以法力为墨,刚刚写上去的一般。
反哺之赐:上清劫外无当遁法
反哺之赐:万化真形
余尽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快了几分:“上清劫外无当遁法?无当难道说是无当圣母的“无当”二字么?”
他顾不得多想,急忙将心神探入那新出现的两个光团之中。
霎时间,大段大段的法诀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将那玄奥的道韵一字一句地灌入他的神魂。
那遁法的总纲最先浮现:
名不系录,形不着尘。
气归太素,神隐劫门。
不行五遁,不落三坟。
上清一炁,劫外存真。
余尽反复咀嚼这八句话,越品越觉得心惊:“不愧是从四位圣人手下从容离去的大佬,这遁法简直强的离谱!’
寻常遁法,无非是借五行之物而遁,水遁借水,土遁借土,火遁借火,皆有所依,皆有所限。
可这“上清劫外无当遁法”,竟是不依五行、不借外物,纯粹以上清一炁为引,将自身形神化入太素之初、劫门之外。
说白了,这不是逃跑的遁法,而是“跳出劫难”的遁法。
余尽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一路上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法宝,不是神通,就是保命的本事!每次遇到强敌,他不是靠阵法硬撑,就是靠肉身硬抗。五行遁法再快,却也快不过观音那种级别的大能。
“不依托于五行之气,三界因果都追不上。这才是真正的保命真诀!总算给了个大的!”
余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将遁法的运转法门默诵了三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这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将体内残存的法力缓缓调动起来。
上清心法运转,一缕清光从周身升起。
他只觉得自己仅仅念头刚起,还未选中任何遁去的方向。
下一瞬,他便已经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山岭之上。
四周是苍翠的群山,云雾缭绕,远处则是一片一望无尽的大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天空中几只飞鸟悠然飞过,出清亮的鸣叫。
余尽愣愣地看着那条大河,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试着辨认了一下方向,闻着那吹来的略带腥味的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坏了,不会给我传到海边了吧?!”
他急忙沉入识海,看着万仙图上那极远之处的光点,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里距离他此前闭关的山洞,少说也有三四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