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木蛟见“奎木狼”只是站在洞口不答话,眉头微皱,与亢金龙对视一眼。他二人领了斗母法旨下界,本以为是走个过场,同袍之间,劝几句,押回去受审便是。却不想这奎木狼见了他们,竟是这副踟蹰模样。
角木蛟道:“奎木狼。你思凡下界,已是犯了天条。斗母念在同袍之情,只令我二人将你押回受审,未动雷霆之怒。你若识相,便束手就擒,莫要自误。”
余尽依旧不答。
他心念急转,想着脱身之策:“若此刻摇身一变,化作别的妖怪,能否蒙混过关?”
正迟疑间,角木蛟已失了耐心。他大手一挥,身后三百天兵齐齐上前一步,兵戈出鞘,寒光如霜。
“奎木狼!你若再不答话,休怪我二人不念同袍之谊!”说罢便朝余尽飞去。
余尽心道:“算了,来都来了,收了再说。”
他将紫电棍往地上一顿,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电,口中念念有词。六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阵图,将方圆数里尽数笼罩其中。
天绝阵!
风雷地裂阵!
风吼阵!
寒冰阵!
金光阵!
红砂阵!
十绝阵之六,同时动!
余尽得秦完、赵江等截教上仙指点后,于阵法一道早已今非昔比。更兼此番布阵所用之基,乃是奎木狼洞府中那块星辰陨铁炼制。那块陨铁不知被奎木狼带了多久,其中蕴含的星力之沛,远非寻常金铁可比。如今六阵合一,威力暴涨了何止一倍!
角木蛟与亢金龙面色骤变。
“奎木狼!你敢!”
角木蛟厉喝一声,周身青霄星光暴涨,化作一道冲天光柱,试图冲破阵势封锁。亢金龙也祭出量天尺,尺上星芒大放,与他联手抗敌。
然而已经晚了。
六阵齐,天地变色。天绝阵中,一股绝灭之气铺天盖地涌来,仿佛天塌地陷,乾坤倒转。
风雷地裂阵紧接而至。狂风怒号,雷电交加,风吼阵更是骇人。风中夹杂着亿万风刃,每一道都锋锐如刀。
寒冰阵与金光阵同时作。
玄冰之气凝成千万根冰矛,从虚空中刺出。金光阵更是了得。阵中十面金光宝镜高悬,将天地间一切光芒都收摄其中,再反射出来,化作亿万万道金色光针,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悟空见两位星君被困,厉喝一声,抡起金箍棒便要冲入阵中救人。他那双火眼金睛刚瞪开,金光阵中亿万万道光针便铺天盖地射来。悟空大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眼泪直流!
风、雷、电、冰、光、砂——六阵齐,他催动护体神光,却只能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碗子山方圆百里的云气都被大阵吸扯过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电闪雷鸣,宛如天劫降世。
角木蛟与亢金龙在阵中左冲右突,将法力催动到极致。青霄星光与淡金星芒交织成网,试图撕开一道口子。但六阵合一,生生不息。
如此半日之后,阵中再无反抗的动静。
余尽站在阵眼之中,神识扫过整座大阵,确认那两位星君和悟空都已被阵法压制,这才捏诀收了六阵。
六道光柱缓缓消散,天地重归清明。
只见阵中地面千疮百孔,角木蛟与亢金龙倒在地上,青霄星光与淡金星芒尽数散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上的星纹袍已是千疮百孔,而悟空则趴在一块碎石旁边,金箍棒滚落在一旁,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浑身被红砂和冰屑覆了一层,看上去狼狈不堪。
余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要迈步上前将悟空绑了,忽然——
悟空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身形如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捞起金箍棒,一个筋斗翻上半空,头也不回地朝天际飞去,转眼便消失在天边。
余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这猴子好生诡计多端!”
余尽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筋斗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连续催动六座大阵半日之久,即便有星辰陨铁做阵基,他的法力和神识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星君,催动紫电棒生出两根雷索,将角木蛟与亢金龙捆了个结结实实,激起识海内万仙图吸干了他们仅存的法力,便转身回了波月洞。
却说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南天门,落在天门外的云台上,他调息了片刻,体内法力运转,面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悟空抓了抓腮,心有余悸:“好厉害的阵法!俺老孙大闹天宫时也没见过这等阵仗。那奎木狼何时学了这般本事?二十八宿之中,可从没听说有谁精通阵法。”
他正自思忖,忽听身后有人唤他。
“大圣。”
悟空回头一看,南天门外站着两位星君,一个面如赤铜,眉心生着一只竖眼,身穿赤焰星斗袍;一个面如蓝靛,双耳垂肩,身披玄水星纹氅。正是二十八宿中的尾火虎与箕水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