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圣母将这些金光镜往空中一抛,铜镜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金色巨镜,悬于阵法光幕之上。
镜面一转,一道合抱粗细的金色光柱直射而出,正照在哪吒三张面孔的六只眼睛上。
哪吒猝不及防,三张面孔同时出一声痛呼,六只眼睛被那金光刺得泪水直流,他眼前一片金芒乱闪,什么都看不清了,火尖枪和乾坤圈胡乱挥舞,试图驱散金光,可哪里有丝毫作用。
阵法无了压制,威势再起,便朝着哪吒涌了过去。哪吒有那混天绫护身,也暂时抵住了阵法威力,并未受伤,只是也逐渐被压制,动弹不得。
悟空在云头上看得真切,见哪吒在阵中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大喝一声,掣出金箍棒便要下去助战。他一个筋斗翻入阵中,火眼金睛瞪得溜圆,试图看穿阵法的生门所在。
金光圣母冷笑一声,金光镜一转,那金色光柱又照在悟空脸上。
悟空虽有火眼金睛,最怕的却也正是这等专伤眼目的强光。
悟空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中哗哗流淌,金箍棒都差点脱手。
雷部二十三位天君与斗部三十六位星君趁此机会,将各自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阵盘之中。
数十位天庭正神的法力混成一片,金光圣母的金光镜代替了余尽的阵盘,威力暴涨了何止一倍!
哪吒与悟空在阵中左冲右突,都被那层层叠叠的阵光与金光挡了回来。二人无奈,只得抽身退出阵外,驾云返回云头。
李靖见哪吒与悟空无功而返,脸色愈难看。
他盯着哪吒,沉声问道:“我儿可曾留手?”
哪吒正揉着被金光刺得通红的眼睛,闻言开口道:“父王若觉得我留了手,何不亲自用宝塔下去试试?”
李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宝塔,又看了看哪吒,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将宝塔捏紧了几分,板着脸道:“既如此,便换瘟部上阵。吕岳何在?”
瘟部正神吕岳手持瘟癀伞,越众而出。
他身后跟着四位瘟部天君,分别手执头疼磬、躁幡、指瘟剑、瘟疫钟?。
四般法宝皆呈碧绿之色,与吕岳手中的瘟癀伞气息相连,五位正神周身碧绿瘟云缭绕,那瘟云翻涌之间,隐隐传出亿万瘟虫振翅的嗡嗡之声,闻之便觉头昏脑涨。
吕岳将瘟癀伞往空中一抛,碧绿伞面霍然撑开,伞面上亿万瘟虫振翅飞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碧绿瘟云,朝莲花洞缓缓压下。
四位瘟部天君同时催动法宝,头疼磬轻轻一敲,磬声悠扬;躁幡迎风招展;指瘟剑嗡然震响;瘟疫钟?在空中震荡出道道碧绿弧光。
瘟云压顶,磬声刺脑,幡影乱心,钟鸣迷神,瘟毒之器齐齐作,莲花洞内外所有生灵同时遭殃。
洞中那些小妖最先支撑不住。疼的满地打滚,又有那瘟气入体,仿佛心肺之中有千万只虫蚁在爬,不停使人抓挠,哪怕将皮肉都抓破了,血流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倒是白晶晶好似无事一般,只是看着有些呆呆的。
胡青胡红姐弟二人虽有些道行,却也抵挡不住这等瘟毒,蜷缩在角落里,九条狐尾紧紧裹住全身,却依旧抖得如筛糠一般。
侧洞之中,唐僧师徒更是苦不堪言。两位徒弟此刻也被瘟毒入体,浑身酸软,瘫在地上如一堆烂泥。
唐僧更是凄惨。他本是肉体凡胎,哪里经得起瘟部正神的法宝齐攻?头疼磬每敲一下,他便觉有人拿凿子在他太阳穴上凿了一记;躁幡每展一次,他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邪火,烧得他坐立难安,却又动弹不得;指瘟剑每响一声,他眼前便黑一阵,几欲昏厥却又偏偏昏不过去,只能在清醒中承受那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额上冷汗如雨,袈裟早已湿透,嘴唇咬出了血,剧痛之中,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悟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