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与八戒纵起云头,离了陈家庄,往通天河方向而去。
此时天色已然全暗,墨蓝色的天幕下河面泛着幽幽波光,八百里水面无风自动,浪涛拍岸之声不绝于耳。
悟空按落云头,立在一块突出河面的礁石上,火眼金睛往水中扫了一遭,只见水底深处黑暗一片,看不真切。
他扯了扯八戒的袖子,道:“呆子,你先下去探探路。”
八戒低头看了看那黑沉沉不见底的河水,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冰凉透骨。
他缩了缩脖子,嘟囔道:“哥啊,这水又深又冷,你怎地不自己下去?”
悟空笑道:“你也知道俺老孙不擅水战斗,况且——”
他凑近八戒耳边,压低声音道,“若是你此番降了妖,那陈家庄的百姓少不得要摆宴谢你。到时那满桌素斋、馒头蒸饼、素酒素茶,不都落到你肚子里?切莫懒惰,误了正事。”
八戒一听“摆宴”二字,眼睛登时亮了,喉咙里咕噜一声,也不说水冷了,掣出九齿钉耙便往河中一跳。
他分水而下,一路潜了约莫数百丈。这通天河水脉极深,越往下越暗,水压也越沉重。
八戒正自心里犯嘀咕,忽见前方水波一阵剧烈翻涌,一道苍青色的身影破水而出,挡在他面前。
那身影是个墨黑色人形,身着一身黑色玄甲,手中提着一对乌青钢简,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来人不是鼍洁又是谁,八戒下水之时,余尽便已然察觉,让他前去阻拦。
八戒将钉耙横在身前,喝道:“想来你这妖怪便是在此吃童男女的了!看俺老猪一耙!”
也不等对方答话,抡起钉耙便筑了过去。
鼍洁认出眼前这肥头大耳的家伙正是那天蓬元帅,心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忌惮,毕竟是天庭水军大元帅,威名尚在。
他不敢托大,双简交叠往上一架。轰的一声闷响,水波炸开,两人同时后退数丈。
鼍洁好像也没受什么影响,心道:“想来这天蓬元帅不过虚有其表罢了。”
心中那点忌惮登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退反进,双简如狂风暴雨般朝八戒砸去。
龙族本就善水,在这通天河深处更是得到了加成,每一简打出都携着龙族巨力,朝着八戒狠狠攻去。
八戒挥耙相迎,耙影如墙。两人在河底翻翻滚滚斗了数十合,河水被搅得像开了锅一般沸腾。
八戒越打越心惊。他本是水中行家,当年统领天河八万水军,水中征战无往不利。
可眼前这龙族道人的路子与寻常水妖截然不同,那双简连绵不断的砸来,每一击都沉重无比,逼得他连连后退。
又斗了十余合,八戒渐渐有些不支,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自下了凡间并不怎么精修武艺,而且那钉耙沉重,挥舞起来大开大合,在水中却不比钢简灵便,加上鼍洁越打越兴奋,祖龙精血在体内沸腾,一双龙眼中隐隐泛出苍青色的光芒,简法一招比一招凌厉。
八戒知道再这般打下去恐要吃亏。虚晃一耙,转身便往水面冲去。
鼍洁打得兴起,哪肯放他走,长啸一声紧追不舍,破水而出。
他刚冲出水面,眼前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金光,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棒在他视野中急放大。
鼍洁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只来得及将双简交叉挡在胸前。
轰的一声巨响,金箍棒结结实实砸在双简之上,鼍洁整个人被砸得如离弦之箭般倒射回水中,撞入河底激起一股数丈高的水柱。
水面翻腾了片刻,便渐渐恢复了平静。
悟空收了金箍棒,落在礁石上。
八戒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抱怨道:“哥啊!你怎地不等他完全出来再打!”
悟空也有些懊恼,有些不好意思道:“天色太暗,我那火眼金睛也瞧不真切。见那妖怪追着你出来,一下没忍住。你且下去再将他引出来。”
八戒将钉耙往耳朵一收,摸着肚皮道:“刚才在水里跟那厮硬碰硬的打,老猪这肚子早空了,气力有些亏。何不如明日天亮再与他计较?反正那妖怪跑不了。”
悟空往水中又扫了一眼,见那妖怪已无踪迹,知道今夜再追也是枉然,便点了点头。二人驾云回了陈家庄。
鼍洁捂着胸口回到水府正厅,脚步有些踉跄。适才被金箍棒结结实实砸中,虽有万劫不坏神通护体,仍被打得气血翻涌,嘴角挂着一丝血痕。
他将血迹抹掉,走到余尽跟前,将方才与悟空八戒交手的情况说了一遍。
余尽盘膝坐于石榻之上,双目微闭,听他说完,淡淡道:“以一敌二,本事倒是有了不小的长进。”
鼍洁讪讪道:“弟子不敢”
他本想说不敢居功,可一张嘴现胸口隐隐作痛,又怕余尽追问伤势,便含糊着告退下去调息了。
余尽也不点破,只微微一笑。
话说悟空八戒回到陈家庄,陈家兄弟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见二人从天而降,又惊又喜,连声问可曾降了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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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挺着肚子迈步上前,摆手道:“莫急莫急。那妖怪已被我大师兄一棒打下水去,必然受了重伤。今日天色太暗,等俺老猪明日吃饱喝足再去拿他,必让他授!”
陈家兄弟连连道谢,又命仆人连夜多蒸了几笼馒头。
八戒见了馒头便走不动道,直吃了七八成饱才上床歇了。
次日清晨,悟空招呼八戒沙僧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