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怀揣李靖表文,一路筋斗云不停,直入南天门,至凌霄殿呈与玉帝。
玉帝览罢表文,便传火部火德星君罗宣、水部水德星君鲁雄,率各自部曲随悟空下界降妖。
火德星君罗宣领了旨意,点起本部火官,携飞烟剑、万里起云烟、万鸦壶三件火宝,驾起火云当先而行。
但见他赤如火,面如赤枣,座下一匹赤烟驹,四蹄踏火而行。
身后跟着百余名火部神将,个个手持火器,气象惊人。
水德星君鲁雄生得面如冠玉,三绺长髯,身披玄色法袍,袍上水纹流转,手托白玉神盂,盂中隐隐有波涛之声,引着水部众神驾云跟随。
两位星君到了金兜山上空,李靖率众相迎。
悟空急道:“二位星君既到,便快快施法,莫要耽搁!”
罗宣笑道:“大圣莫急,且看贫道手段。”
当下将座下赤烟驹一提,飞出阵前,往下方便是金兜洞。
罗宣也不多言,将飞烟剑往空中一祭,那剑化作三千道赤红火光,如飞蝗骤雨般朝金兜洞攒射而去。
又将万里起云烟一晃,半空中火枪、火刀、火弓、火箭密如骤雨。
再将万鸦壶往外一倾,壶中飞出万只火鸦,个个振翅高鸣,遍空通红,火光烛天。
万鸦齐飞,口喷烈焰,火龙吞吐浓烟,千方共黑,万山林木为之焦枯。
金兜山上空的云层被烧得通红,仿佛天都被烧穿了一个窟窿。满山走兽飞禽四散奔逃,连山石都被烤得噼啪作响。
独角兕正斜卧在石榻上休息,忽觉洞外红光大盛,热浪透过石壁灌入洞中,连呼吸都觉灼热了几分。
他提起钢枪大步出了洞府。
抬头一看,满天的火鸦剑光呼啸而下,山洞前的木栅栏已被烤得冒起青烟。
他也不言语,只将腕上金刚琢往空中一抛。
那白森森的镯子迎风便涨,化作一道白森森的光圈悬在半空。
只见光圈之中嗡然一震,天上的火鸦、剑光、赤烟、火雨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无论飞得多高多远,都在同一时刻被吸向那光圈。
火鸦扑腾着翅膀拼命挣扎,火雨倒卷而上,飞烟剑与万里起云烟更是直接脱了罗宣的控制,连同那只万鸦壶一起被圈子吸了个干净。
漫天火海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只剩几缕残烟在日光下缓缓消散。
罗宣手中只剩下一面空空如也的火部令旗,他低头看了看旗杆,又看了看下方那妖王,一张赤脸红白不定,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将空旗杆往背上一插,转身回了阵中。
独角兕收了火部诸宝,也不追击,只朝天上扫了一眼,嘴角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转身回了洞中。
满洞牛精又是一阵欢呼,黄牛精扯着嗓子叫道:“大王威武!”
天庭阵中一片死寂。
李靖面色凝重,捋须不语。
水德星君鲁雄见火德失利,也不多话,只将手中白玉神盂往下一倾。那盂中装了半条黄河的水量,这一倾之下,一道水柱如天河倒泻般朝金兜洞灌去。
趁着独角兕还在洞中未出,水柱已涌入洞口,沿着甬道往深处灌去。
洞中众牛精正自围着独角兕庆祝胜利,忽听得轰隆水声,还未反应过来,洪水已涌入洞中。
那水势又急又猛,顷刻便漫过了小腿。
几个小牛精站立不稳被水冲倒,连滚带爬地往高处逃。
黄牛精惊叫道:“大王!水了!”
独角兕眉头一皱,正要祭出金刚琢,却又迟疑了片刻。
他这镯子确实能收法宝神兵,可眼前这水却是凡水,那白玉盂虽是法宝,盂中之水却不过是寻常黄河水,金刚琢不屑于收这等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