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听他喃喃自语,问道:“你说什么一般无二?”
悟空说道:“当年俺老孙与杨二郎在花果山赌斗,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便是有一只白森森的圈子从天外飞来,砸了俺老孙一跤。这才被杨二郎拿住,这妖王使的镯子,定然是老君之物。”
此言一出,云头之上的仙神们齐齐安静了片刻。方才还在哼哼唧唧揉胳膊按腿的,忽然都不哼了;方才还在交头接耳议论方才那场上业火威力的,忽然都不议了。
真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七星剑一收,伸手扶住了腰,有些虚弱的说道:“方才出手替菩萨挡那一剑,大约是牵动了旧伤。贫道需要好生歇息一阵,诸位请便。”
说罢也不等旁人答话,转身便往大帐走去。
李靖何等精明,一听悟空提到老君,又见真武干脆利落地退了场,哪里还嗅不出这其中的意味?
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真武的胳膊,殷勤道:“帝君旧伤要紧,快请入帐歇息。这里有末将照应便是。”
众仙神也是如梦初醒,纷纷寻了各种由头各自散去。有人说要调息养伤,有人说要去整理被烧焦的战袍,有人干脆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
方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云头,转眼间便稀稀落落,只剩下寥寥数人。
哪吒见了这般光景,切了一声,而后道:“既然你认出那圈子是老君之物,何不如去兜率宫走一遭?若是老君的法宝当真被盗,你请了他老人家亲自下来收妖,岂不省了天大的麻烦?”
杨戬在旁听了,摇头道:“前番我去兜率宫讨药,那守门的童儿说老君不在宫中。”
悟空听得他说老君不在,反倒嘿嘿笑了起来,说道:“真君,你平素不怎么与那兜率宫打交道,自然不知其中门道。俺老孙可是深知兜率宫的童儿是什么脾性,他们但凡见有人来,头一句便是‘老爷不在’,实则是怕又有人进去偷丹,后来才晓得那老倌儿就在后殿打坐,根本没出宫门。”
哪吒听他这般说,便道:“既如此,你还等什么?去天上走一遭。我这一身法宝都没了,倒真是不习惯。”
此时观音也在一旁调息,她听了悟空的话,知道悟空已摸到了门槛,便也放下心来。
悟空正要起身,额上猛地抽痛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且让俺老孙歇息片刻。那镯子砸得俺老孙现在还头晕目眩。”
哪吒却真是着急了,说道:“歇什么歇?你那师父还被绑在洞中,生死不知,多耽搁片刻便多一分凶险。你这猴子莫不是要等那妖王把唐僧洗干净了下锅,才肯动身?”
悟空被他这一激,也顾不上头晕了,挣扎着站起身来,将金箍棒往耳中一塞,道:“好好好!你们在此等候,俺老孙去去便回。”
说罢驾起筋斗云,一个筋斗便往天上翻去。
到得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朱门果然紧闭。
悟空也不敲门,径直便往里闯。手刚碰到门环,旁边便闪出两个道童来,正是金角与银角两位童子。
两人一左一右拦在门前,金角喝道:“你又来作甚?莫不是又要来偷老爷的丹药?”
悟空急道:“俺老孙此番不是来偷丹的!有大事要见老君!”
银角童子道:“老爷不在宫中。大圣请回吧。”
悟空道:“你们这两个小童儿,回回都说不在。今日俺老孙有要事相商,你们若是再拦,莫怪俺老孙不讲情面。”
金角将大门挡了个严严实实,道:“老爷确实不在。大圣若不信,我等也没法子。但宫门重地,大圣想硬闯却是不行。”
悟空见他二人油盐不进,忽然想起金角银角下界为妖时,正是被老君召回去的。
他眼珠一转,道:“你们二人前次下界阻俺老孙去路,莫不是此番又派了旁人下去?那金兜山的妖王,可是你们兜率宫的人?”
金角摇头道:“大圣说哪里话?我与银角回宫之后便再未下界。如今这宫中除了我等兄弟二人与几个看炉的童子,并无旁人。什么独角兕,我等压根不曾听说过。”
银角也道:“大圣还是请回吧。”
悟空见他二人拦着,暗自扯了一根猴毛,伸手一弹,变作老君模样。悟空朝二人后面喊道:“老倌儿,你怎得在此?”
金角银角以为是老爷回宫,连忙转头望去。
悟空趁他二人分神之际,使了个隐身法便溜进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