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八戒化作一只胖鸟,在那歪脖子老树上缩了许久,迷迷糊糊地睡了好几觉。
每回醒来都往山上看一眼,只见那烈火道人还在云头上忙碌,一刻也不曾消停。
八戒打了个哈欠,心中暗道:“这道人倒是爱家得很,修了这么些天也不歇歇,莫不是个属泥水匠的?只是那猴子怎的去了这么多天?俺老猪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没甚力气了。”
正自嘀咕着,忽见天边一道云光倏然落下,那云光之中金芒闪烁,瑞气千条,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八戒细细一瞧,那云光之中当先一人正是悟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一个矮小矫健,一个身形挺拔,却是哪吒三太子与杨戬二郎神。
八戒心中一喜,正要振翅飞过去招呼,却又收住了,心中暗道:“猴哥倒是好本事,竟然请了这二人下凡。以这三人之力,莫说一个烈火道人,便是十个也降伏了。俺老猪何苦凑上去费那力气?不如再歇歇,等事情了了,俺老猪再去。”
当即便往树枝上安心坐下等待那道人被捉。
而余尽此时也差不多将九曲黄河阵布置停当,忽见天边那道云光落下,云中三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余尽也不慌张,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暗自调息,补充消耗的法力。
悟空在云头远远望见余尽端坐云头,便对哪吒笑道:“三太子你看,那道人知晓我们要来,提前在外等着咱们,倒省了俺老孙叫门的功夫。”
当下三人按落云头与余尽隔了数十丈遥遥相对。
悟空上嘿嘿笑道:“你这道人倒是懂些礼数嘞,知道提前迎接俺们嘞。”
余尽笑道:“大圣好本事,不过片刻便从天上搬来了救兵,只是贫道方才也将手头的事忙完了,正好腾出手来招待三位。”
悟空听他这般说,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道人说话底气十足,不像是在虚张声势。莫非他又是在布置什么阵法?
那边哪吒却没这般耐心,手中火尖枪一抖,指着余尽脆声喝道:“呔!烈火道人,你莫要装腔作势!你绑架女儿国王,毁人朝政,罪不可恕!识相的快快将国王交出来,我还能替你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从轻落!”
余尽也不动怒,只是说道:“三太子莫急。贫道说了,手中的事情忙完了,而且这阵法可困千军,就你们三人怕是有点不够看。”
此言一出,哪吒登时火冒三丈,对着身边二人说道:“他气息不稳,内火外显,大圣说他在行功上出了岔子,并非虚言。趁他虚,战决,莫给他起阵的时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废话,各持兵器便朝余尽冲了过去。
三道攻势汇于一处,狂风骤起,杀机沸腾,眼看便要落在余尽身上。
余尽动也不动,只是低笑一声:“来得好。”
手中法诀一催,那悬在虚空之中的混元金斗轻轻一震,一道金光自其中迸射而出。
霎时间,三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拽入了另一个空间。
待到定睛细看,只见四周山川河流、草木土石,与外界一般无二。
可细细体会,处处与外界相同,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不同。就像是一幅画得极精细的工笔画,每一个细节都与真景无异,却偏偏没有一丝生气。
而且身前的烈火道人早已不见踪影。
悟空反应最快,将金箍棒一横,喝道:“烈火道人,你搞什么鬼?”
余尽的声音自虚空之中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圣莫要焦躁。此乃贫道近日刚悟出来的阵法,正缺人试阵,三位既然来了便好生在阵中待着吧。”
悟空被这话激得心头火起,将身一纵,筋斗云施展开来,在空中连翻了数十个筋斗。
那筋斗云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他连翻数十个,按理说早该飞出不知多远。
可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那副诡异的山川景象,他仿佛不是在翻筋斗,而是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中原地打转。
哪吒也将火尖枪一抖,枪尖上火光大盛,一声厉喝,朝着四方虚空便是一阵乱砸。他那些兵器,乾坤圈、混天绫齐齐飞出,朝四面八方轰去。打的山倒地裂,可是任凭他如何施为,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他那些惊天动地的攻势仿佛全打在了棉花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悟空见了这般情形,冷哼一声,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喝了声:“长!!”
那金箍棒迎风便长,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根万丈巨柱,直插云霄,朝着天穹顶壁猛然撞去。
可那苍穹只是微微一颤,连一丝裂缝都不曾出现。金箍棒捅到尽头,却仿佛捅进了一团虚无的棉花中,无论怎么使劲都使不到实处。
两人同时看向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