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余尽步入阵心,远远望见悟空、哪吒、杨戬三人盘膝坐在地上。这悟空与杨戬自被他以混元金斗封住神识,困在九曲黄河阵中已有一月之久,周身气息变得极为微弱,远远望去便如两尊石雕一般。
那混元金斗的金光每隔片刻便在他们头顶扫过一轮,每扫一轮,三人身上的法力波动便弱一分,虽然不至于伤及根基,却也让他们始终无法自行冲破封印。
余尽走到近前,将混元金斗轻轻一转,收了几分压制之力。
那悬在头顶的金光倏然暗淡了几分,二人身躯同时一震,体内被压制已久的法力重新流转起来,虽还有些滞涩,却已能自如行动了。
悟空第一个睁开眼,那双火眼金睛中金光一闪而逝,恢复了清明。
他抬头看见余尽站在面前,也不起身,只是盘膝坐着,冷笑一声道:“好个烈火道人,将俺老孙困了这些时日,今日倒想起来看看俺们死没死?”
哪吒与杨戬也相继睁开双眼。
哪吒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杨戬倒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额间那道竖痕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重新感应周遭的天地。
余尽也不恼,只在他们对面盘膝坐下,目光在三人面上一一扫过,忽然开口问道:“三位,可想分些功德?”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倒把三人问得一愣。
悟空率先回过神来,冷声道:“你这道人休要花言巧语。你将俺们困在此地这么些时日,又绑了国主,坏事做尽,你这般行径,迟早要被天雷劈成飞灰,还谈什么功德?”
余尽哈哈大笑:“大圣此言差矣。那雷还真劈不到贫道头上。你莫忘了,贫道修的可是雷霆之道,寻常天雷见了我,绕道走还来不及,怎会劈下来?”
悟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想起这道人确实炼得一身雷法,这一茬他倒是忘了。
哪吒正要开口斥骂,悟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忽然换了一副神色,不再像方才那般剑拔弩张,反而露出几分好奇的模样:“也罢。反正俺们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倒要听听你这道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什么功德不功德的,你且说来听听。”
余尽便道:“贫道自离了金兜山,一路行至此处,偶然听得了一个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悟空问道:“什么传闻?”
余尽道:“传闻说,有一妖怪,为了霸占此地国主,在此地施了一道诅咒。这诅咒恶毒至极,叫这女儿国中自此再无男子降生,千秋万代,永绝男丁。”
悟空闻言,眼珠转了转。
他师徒四人途经女儿国时便觉着奇怪,满城皆女子,连一个男子也无。后来在驿馆中听太师说了子母河之事,也只当是此地风土如此,却不曾想过背后还有这般隐情。
他不由得脱口问道:“你这道人莫不是在编故事?”
余尽却也不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接着说道:“那国王自是不从,世代相传一件法宝,叫那妖怪近不得身。国王虽安然无恙,可满国百姓却世世代代无男子降生,国王祈求上天,上天感其诚心,国中便有了一条喝下水便可生育的河流。”
悟空点头道:“此事俺老孙知道。那子母河的水,俺师父与八戒都误饮过,还去解阳山求了落胎泉才解了厄。可这些与功德有什么关系?”
余尽微微一笑:“贫道此番将那国王带至毒敌山,并非要加害于她,而是要以她为饵,将背后那个下诅咒的妖怪引出来。那妖怪在暗处窥伺千年,寻常法子引不出他,只有让他以为国王离开了法宝的保护,他才会现身。”
“而且贫道还将令师也请到了毒敌山。”
此言一出,悟空脸色骤变。
他霍然起身,金箍棒自耳中飞出,眼中金光迸射,厉声喝道:“你这道人!俺老孙当你只是行事乖张,好歹还有几分底线,你竟敢动俺师父!”
余尽却只是将手一招,混元金斗自虚空中金光流转,威压隐隐。
悟空看了一眼那金斗,又想起自己被这东西一照便人事不知,咬了咬牙,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却终究没有出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泼道人。”
余尽见悟空收了棒子,这才继续说道:“大圣莫急。令师安然无恙,贫道一根汗毛也不曾动他的。只是那施展诅咒的妖怪还安排了一个细作,便是大圣上回交手的那蝎子精。她本是那妖怪派来夺令师元阳的棋子,贫道已将她收服。如今令师在毒敌山,那蝎子精也在毒敌山,只消放出消息,说令师已被蝎子精擒获,那妖怪听闻之后,必然按捺不住。”
悟空听了这番话,将信将疑,目光在余尽面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你这道人会有这般好心?费了这般周折,又是布阵又是抓人,到头来却是为了分俺们功德?”
余尽正色道:“非是贫道好心,实是无奈。那妖怪来头不小,法力高强,贫道以一人之力,便是困住了他也未必擒得住他。若是他缩在暗处再不露面,这女儿国千秋万代都解不了那诅咒。贫道思来想去,也只有借三位之力,合力围攻,方有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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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一直在旁听着,此时忍不住插嘴,面上满是狐疑:“你这道人既有这阵法,又有那只金斗,怎的就擒不住那妖怪了?莫不是编了个故事让我们放松警惕,好让你把我们一锅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