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听她这般说,心中暗叹一声:“云霄娘娘说得不错,冥冥之中自有缘法。这股缘分,不是我想断便能断得了的。”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那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
国王又哭又笑地闹了一阵,方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拉着余尽便问起那日阵中的事。
余尽也不隐瞒,将定光佛修为尽废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那危害你们国中的凶手,如今已是个废人了。日后莫说是来纠缠你,便是离开灵山一步也难。”
国王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快意,又似是解脱。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多谢郎君。那妖人害了我女儿国千年,历代先王都拿他无可奈何。若非郎君,我只怕也要像我母亲、祖母那般,被他纠缠下去。”
她顿了顿,面上浮起几分喜色,“对了,郎君还不知道罢,自那日狂风过后,国中便陆续有男婴降生了。起初只有个,后来一不可收拾,到如今已有三十多个了。满城百姓都说是天降祥瑞,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几分嘞。”
余尽虽然知道诅咒解了,但还是不由得露出笑意:“那便是好事。日后女儿国阴阳平衡、男女共生,再不必依靠那子母河水繁衍后代了。”
国王点了点头,又将唐僧师徒在国中举办祈福法会的盛况说了一遍。说到八戒在一群女子中敞开吃喝的窘态时,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余尽听着她的笑声,看着她那张因笑意而愈动人的面庞,只觉得心头那股被压制了许久的情绪又在蠢蠢欲动。
国王笑够了,忽然沉默下来。
她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绞了又绞,过了好半晌方才抬起头来,看着余尽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盼:“郎君,你能不能留下?”
余尽心头一震,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几乎就要点头了。
可他终究还是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张了张嘴,正要狠心拒绝,国王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如春花,半点没有勉强的痕迹。
“我与你说笑的。”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残余的泪痕,“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事要做,你这样的人,不该困在一个小小的女儿国里。你便去罢,我反正也已踏入修行,寿元比凡人长得多。仙姑还与我说过,日后我若有了新一任的国王继承王位,便可来这三霄观中修行。只是我如今还未生得孩子,重任在身,暂时离不得国家。”
余尽听到“生孩子”三个字,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面门。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寸,声音都有些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生生孩子?这事我我也从未经历过”
国王见他这副窘迫至极的模样,哈哈大笑,“瞧把你吓的。那子母河水喝了便可以生,何须你来操这个心?国中虽有了男婴,可那子母河还在,我喝一碗便是了。”
余尽愕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闹了个多大的笑话。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要与我”
他说到一半便自觉失言,连忙住了嘴。
国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吟吟地凑近了几分,吐气如兰:“要与你什么?郎君不妨把话说完。”
余尽被她这般逼视,更是窘得说不出话来。
国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逗他,“说起来,我这多年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余尽有些好奇:“你还有任务?”
国王道:“当年开国先王以诚心感动上苍,上苍便有一位女仙降世,赐给先王一个荷包,叮嘱她以此宝守护女儿国,不受邪魔侵扰。先王将荷包世代相传,传到我这里,已有千年了。”
“如今诅咒解除,我的任务自然便算完成了。”
余尽心中一动,他一直好奇那能逼退定光佛的传国法宝究竟是何物,此刻听国王主动提起,便顺势问道:“那荷包之中,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打开看过吗?”
国王摇了摇头:“母王传给我时叮嘱过,说此物不可轻易打开,所以数千年来,我们历代国王都将它贴身藏着,从不曾打开看过。如今诅咒已解,想来应当无碍了罢。”
她从贴身的衣襟内取出那只荷包,在掌心摩挲了片刻,将荷包递给了余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