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火焰山土地引着沙僧离了赤焰地界,径往积雷山而来。土地远远的见着那积雷山,便下了云头,带着沙僧钻入地下,慢慢靠近。
土地从黄烟中探出头来,往山间一指:“长老,那便是积雷山。”
沙僧远远望去,见一群小妖吆五喝六,正押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搬石填沟。
那和尚赤着上身,袒胸露腹,肩上扛着九齿钉耙,累得浑身汗流,口中仍在骂骂咧咧。
“轻些催!俺老猪是来取经的,又不是你家雇来的长工!”
“那块石头有山一般大,叫俺一人如何搬得动?”
沙僧一眼便认出八戒,心中顿时一沉:“二师兄果然被擒于此处!”
他又四下查看,却始终不见悟空踪迹,更不见唐僧与白龙马。
土地捻须道:“看来大圣与牛魔王争斗不利,猪长老也已被擒。你师父失踪,多半便与这积雷山有关。”
沙僧性子虽直,却也知积雷山妖兵众多,不可贸然闯入:“土地,如今该如何是好?”
土地转了转眼珠,道:“先莫急着露面。且在暗处看看,若能寻到机会,抓住牛魔王身边要紧之人,便可逼他放回圣僧与猪长老。”
沙僧觉得此言有理,便与土地藏在一片山石之后,收敛气息,暗中观察。
此时摩云洞前,牛魔王正陪着玉面狐狸出来赏花。
前番悟空与六耳、鼍洁一场大战,将洞前山谷毁了大半。好在积雷山灵气旺盛,小妖们又连日修整,倒塌的花架重新立起,损坏的溪流也已疏通。
玉面狐狸身着绛紫罗裙,手提花篮,在新栽的花圃间缓步而行。
牛魔王披着一件锦绣常袍,未穿金甲,也不曾带混铁棍,跟在她身旁赔着笑脸。
他心里却仍想着黑石岭之事,牛魔王越想越觉红孩儿拜师不亏,“烈火道人传我儿神火,又授阵法,本王还未曾真正谢过他。”
“今日得闲,不如再去黑石岭看看,顺便送些甲胄、神铁过去,也好全了情面。”
他正思量着,玉面狐狸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大王又在想什么?”
牛魔王笑道:“本王想着去黑石岭走一遭。烈火道人替本王操练妖兵,总不能叫人家白白辛苦。”
玉面狐狸听了,眉眼间顿时多了几分狐疑:“你莫要拿烈火道人作借口。嘴上说去黑石岭,出了门便转往翠云山,去看你那老妻与孩儿,是也不是?”
牛魔王面上一僵,随即大笑:“公主说哪里话来!本王若要回翠云山,明说便是,何必欺瞒于你?”
玉面狐狸轻哼一声:“此前铁扇几次派人来催,你嘴上说不回,心里只怕早已动了念头。”
牛魔王揽住她肩头,好言哄道:“本王既住在摩云洞,便不会撇下你不管。此番只是去看一眼军阵,至多半日便回。你若不信,可叫两个心腹随本王同去。”
玉面狐狸看他神情诚恳,这才稍稍消气:“那你早去早回,不许半路转道。”
“自然,自然。”说罢,牛魔王驾起妖云,直往黑石岭方向去了。
藏在暗处的沙僧见状,眼中微亮。
土地低声道:“牛魔王既走,洞中暂时无人能与你正面相抗。那女子颇受老牛宠爱。你若将她擒住,必能换回猪长老与圣僧。”
沙僧皱眉道:“趁人不备,擒拿一介女流,似有不妥。”
土地忙道:“长老此言差矣。妖魔掳你师父时,何曾与你讲过规矩?况且只为换人,又不伤她性命,算不得恶事。”
沙僧听见唐僧,心中那点迟疑顿时散去大半,“也罢。先问清师父下落再说。”
土地见他应下,立刻将身往地下缩了缩:“长老自去,小神在旁替你望风。”
玉面狐狸送走牛魔王,又独自在花圃中赏了一阵,正欲返回洞府,忽听身后风响,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晦气脸、蓬松的和尚自山石后跃出。
玉面狐狸大惊,转身便要呼喊。
沙僧一步赶上,横起禅杖拦住去路,左手抓住她手腕:“莫要叫喊!”
玉面狐狸挣脱不得,急道:“你是何人?为何闯我积雷山?”
沙僧沉声道:“我乃唐三藏座下三弟子沙悟净。我师父如今何在?你们将他藏到哪里去了?”
玉面狐狸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唐三藏?我根本不曾见过!”
“你那两个师兄倒是先后上门,一个拉扯于我,一个毁我山场。怎的如今又来问我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