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九头虫提了月牙铲,分开水路,直出龙宫。
余尽身披华丽僧衣,周身佛光澄澈,正缓步朝龙宫而来。
九头虫横铲拦在前方,冷声喝道:“好个大胆和尚!你如何敢闯入我碧波潭,莫非真不怕死?”
余尽双手合十,神色慈悲:“阿弥陀佛,贫僧下水,并非争斗,只为劝你回头。”
九头虫上下打量他一番:“劝我什么?”
余尽道:“祭赛国佛塔舍利,本是佛门圣物。你暗中盗取,使一国僧众受刑,百姓困苦,已造下不小罪业。若肯将舍利送回金光寺,再向受难僧人诚心悔过,尚可消减业障。”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根骨不凡,何苦因一件外物,坏了自身道途?”
九头虫听到一半,已忍不住仰头大笑:“你这和尚,怕是念佛念坏了脑子!凭你几句轻飘飘的话,便想叫我将到手的宝物送还?那舍利能照耀龙宫,凝聚佛光,乃难得至宝。入了我碧波潭,便是我家的东西。”
余尽道:“非己之物,强取便是盗。盗佛门圣物,更是罪上加罪,你当着不怕佛祖降罪于你?”
九头虫将月牙铲往肩上一扛,不屑的说道:“少拿你家佛祖压我,万圣龙宫地处碧波潭,自成一府。西天虽大,也管不到此处。”
余尽叹道:“佛法无边,你今日夺宝,来日自有恶果临身。若等佛祖降罪,再思悔改,只怕便迟了。”
九头虫眼中凶光一闪:“佛祖若有本事,便叫他亲自来取!你有胆量下来劝我回头,不如先叫我看看,除了这一张嘴,你还有什么本事!”
说罢,他身形猛然前冲。
月牙铲卷起百丈暗流,照余尽腰间横扫而来。
余尽似乎未曾料到他突然出手,慌忙侧身避让,铲锋擦着僧衣掠过,将后方一座珊瑚假山从中削断。
余尽面色微变:“有话好说,佛门最重慈悲,动刀动枪,终究有伤和气。”
九头虫见他只知躲闪,心中轻蔑更甚:“原来只是个空架子!身上佛光倒盛,手底下却没半点真本事!”
他手腕一转,月牙铲在水中划开十数道银光,连绵不绝地攻向余尽周身。
九头虫本就是异种,入了碧波潭,度与力气比岸上更强数分。九道暗影在其身后时隐时现,每次出铲,皆能引动周围水势。
一时间,水府之外暗流如龙,铲影如网。
余尽却只是脚步踉跄,左躲右闪。
时而被水浪卷得翻转,时而险险避开铲刃,华丽僧衣也被划开几道口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实则他体内共工神通悄然运转,周围每一道水流变化皆在感知之中。
九头虫铲势虽凶,却始终碰不到真正要害。
余尽一边闪避,一边暗自思量:“这厮水下比岸上强上不少,气血雄厚,变化也尚未使全。不过以眼下所见,若不动用十二祖巫神通,单凭肉身与斧法,也足以压他一头,只是此刻不能露底。”
他故意脚下一滑,被一道暗流推得身形偏转。
九头虫眼中一亮:“和尚,死来!”
月牙铲挟着千钧水势,重重拍向余尽后背。
余尽找准时机,暗中卸去护体法力,只以肉身承了半分力道。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被巨浪冲起,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潭面飞去,转眼便消失在幽暗水府上方。
四周水族见状,顿时爆出一阵喝彩:“驸马神威!一铲便将那和尚打飞出潭!”
“还以为是什么佛门高僧,也不过如此!”
九头虫提铲立在原地,脸上虽有得色,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方才那一铲,我似乎并未使足全力,怎会将他打出如此之远?”
不过四周尽是称颂之声,他也懒得细想,只当自己在水下神力大增。
九头虫哈哈一笑:“一个只会说经的和尚,也敢来我龙宫逞强!走走走,继续回去饮酒!”
他领着一众水族重新返回宫殿。
万圣龙王见他得胜归来,忙问道:“驸马,外面如何了?”
九头虫坐回席间,端起酒杯:“不过虚有其表,已被我一铲打出潭外。”
“岳父只管安心,那猴子水性平平,不敢再下来了。”
再说潭岸之上,悟空来回踱步,时不时朝深潭看上一眼。
他嘴上说要看三升如何度化九头虫,心中却并非全无担忧。
那九头虫在岸上便能与自己斗上数十回合,水下又是对方地界。三升虽佛光深厚,究竟有什么战斗本事,他却从未真正见过。
“这和尚莫不是真被九头虫拿了?若他死在潭里,师父知道俺老孙叫他下水,少不得又要念叨。”
正想着,碧波潭忽然轰然炸开。
一道金光从水中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