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炼成双剑,血脉返先天,心中畅快,便继续驾云西行。
他却不知,自己前脚方去,那灌江口二郎真君后脚便寻至七绝山,又一路追踪至那山谷。
此时他足踏云光,掠过千山万水。
西牛贺洲风物奇异,或有峰峦如戟,插天穿云;或有大河横流,又有古林深处妖气隐伏。
余尽一路不紧不慢,既观山川,也悟道心。
忽一日,前方云开雾散,现出一座大城。
但见那城池好生雄壮:
门楼高耸,垛迭齐排;
城墙如铁岭横陈,河流似银带环绕。
南北两座高山相对,恰如龙虎拱卫;
周遭活水通流,又似玉带缠腰。
城上无数旌旗招展,其中一面杏黄大旗迎风猎猎,上书三个大字:朱紫国。
他见此城地势险固,山水相依,既能扼守四方道路,又得水脉滋养民生,端的是易守难攻、兴国养民之地。
再看城中楼阁连绵,街市纵横,人烟稠密,商旅往来如织,便知非寻常小邦。
余尽按住云头,立在半空俯瞰,心中暗道:“这便是朱紫国吗,倒比此前经历的数个国家看着都要富饶许多。”
余尽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中年模样。
只见他头戴青巾,身穿素袍,面容温和,颔下三缕短须,背负药箱,手执竹杖,看着倒有几分游方郎中的气派。
他悄悄落入城中,混在人流之内。
入城一看,更觉繁华。
六街三市货资广,万户千家生意盛。
东街卖绫罗绸缎,彩光映日;
西市列珠玉香料,异气扑鼻。
南边车马喧腾,北边酒楼声闹。
挑担的、骑马的、赶车的、吆喝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又有胡商牵驼,番僧携钵,书生摇扇,武士佩刀,各色人物聚于一城,果然是帝王都会处,天府大京城。
余尽在街头缓步而行,心中暗自思量:“这朱紫国既如此兴盛,便不像是昏君暴政之地。若国王是无道之主,百姓不该有这般气象。”
他行到一处药铺前,见铺中药柜高列,药香四溢,伙计正忙着称量药材。
余尽便入内买了几味寻常草药,趁着伙计包药之时,与他闲谈起来。
“这位小哥,我自远方而来,初到贵国,我也走过不少地方,却少见如贵国这般兴盛。这朱紫国当真是物阜民丰,不知是哪位明君在位,治下如此?”
那伙计听他说是外乡人,脸上立刻露出几分自豪,说道:“客官这话问得好。方圆万里之内,论兵强、论民富、论商贾往来,我们朱紫国都是头一等。四方货物皆来此交易,百姓有田可耕,有市可营,自然兴旺。”
余尽笑道:“如此说来,你们国王倒是治国有方。”
伙计挠了挠头,道:“国王么倒不知如何说。”
余尽故作疑惑:“此话怎讲?”
伙计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乡人,与你说也无妨。我们陛下已患病一年多了,听说久不临朝。国中诸事,多由王公大臣商议处置。好在那些大臣倒也肯为民忧虑,不曾乱了章法。”
余尽听得微微挑眉。
国王一年多不临朝,国政却不乱,百姓仍能安居乐业,商贸仍旧繁盛。若非国中制度稳固,便是臣子尚有操守。无论如何,这朱紫国君都不像昏庸失德之辈。
余尽笑道:“如此看来,你们国王倒是贤德之主。”
伙计愣了一下:“客官这话怎说?陛下病了一年多,连朝都不上,怎还叫贤德?”